“赵德汉同志,我们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你的启动资金……”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钟小艾话音未落,试图将谈话的主导权重新拉回“审讯”的轨道。
然而,坐在她身旁,一位白发苍苍、被从中科院紧急抽调来的半导体领域权威——王院士,却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打断了她!
“钟主任!先别问钱了!”
王院士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他双眼放光地死死盯着赵德汉,仿佛在看一个神祇。
“赵老师!您刚才在来的路上,随口提到的那个关于‘薛定谔—泊松方程’的修正模型,我……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说在超高纯度单晶硅的制备中,当纯度超过十个九之后,量子隧穿效应会成为主导因素,需要修正晶格动力学模型,这个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说着,竟像个面对老师的小学生一样,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满眼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钟小艾更是面露错愕,她准备了一整套严密的审问逻辑和话术,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自己请来的“技术专家”给彻底打乱了阵脚。
赵德汉没有理会钟小艾,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王院士,仿佛一个老师在指点一个还算聪明的学生。
“王院士,思路是对的,但你的问题,应该不在于理不理解这个模型,而在于你们的实验设备精度根本达不到要求。”
赵德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对掺杂剂的扩散系数计算模型,沿用的还是基于费克定律的二维平面模型。在退火阶段,我建议你将温度曲线的梯度再降低百分之三点五,同时将氩气环境的压强提升零点二个兆帕……”
一连串专业到令人窒息的名词和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从他口中流水般淌出,不带一丝一毫的停顿。
王院士的表情,从最初的激动,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谕。
“对……对!原来是这样!问题出在设备上!我们的思维被局限住了!天呐……”
他被困扰了整整两年的技术迷雾,在赵德汉这短短几句话中,被瞬间拨开,眼前豁然开朗!这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另一位高能物理领域的李院士也坐不住了,他刚想开口,赵德汉的目光又转向了他。
“李院士,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关于托卡马克装置的等离子体约束,‘磁悬浮线圈的超导相变临界点’问题,其实可以换个思路。”
赵德汉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用液氮?如果有一种常温超导材料呢?”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话只是让专家震惊,那这句话,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会议室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常温超导材料?!
那可是物理学界的圣杯!是足以开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钥匙!是只存在于理论和科幻小说中的东西!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个侃侃而谈,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男人。
钟小艾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她那套对待所有嫌疑人都无往不利的审查手段,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被碾压得粉碎!
她第一次在一个“嫌疑人”面前,感到了智商被彻底碾压的挫败感。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他那颗看似平凡的头颅里,究竟装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宇宙?
眼看这场“审问会”即将彻底变成一场“拜师会”,赵德汉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各位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