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的会议内容，被列为国家最高绝密。但在权力的高速公路上，信息总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向下传导。当赵德汉这个名字，与“龙渊计划”这个代号隐秘地捆绑在一起时，其掀起的政治余波，很快就传递到了汉东省的每一个权力末梢。
汉东，省检察院。陆亦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归档的卷宗，眼神却有些飘忽，完全没有聚焦在上面的文字上。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检察长在内部会议上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赵德汉同志的事，是最高密级。他的意志，就是我们的任务！”一句话，就让她过去坚持的所有程序正义，都显得像个笑话。
当时，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给震得头皮发麻。
陆亦可更是心乱如麻。
从最初在赵德汉家中，见到那堵现金墙时的震惊与厌恶，到后来看着他一步步以雷霆手段，颠覆整个汉东的格局，再到他在美国上演那场惊天动地的王者归来……
这个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已经从一个“小官巨贪”，变成了一个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让她感到心悸的庞然大物。
她曾经坚信不疑的正义、法律、程序，在这个男人那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宏伟力量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值一提。
这种认知上的崩塌，让她痛苦，也让她迷茫。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答案。
或许，只有那个男人，才能给她答案。
陆亦可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在疯狂警告她，这个男人极度危险，应该离他越远越好。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渴望，却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想去触碰那片深渊。
终于，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嘴唇，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赵德汉，”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一种赌上一切的试探。
当她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
仅仅是一个字，就让陆亦可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但一开口，还是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和羞涩。
“赵……赵主任……是我，陆亦可。”
“嗯，陆处长，有事吗？”赵德汉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没什么公事……”陆亦可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她几乎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时间吗？”
“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审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拒绝，或者会用某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敷衍过去时，赵德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啊，时间地点，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