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里,贾环和赵国基去处理老虎,赵姨娘带着丫鬟回府,让车夫把猎物送进厨房。柳家媳妇记着上次螃蟹的事,不敢贸然收下,杏果笑道:“上次的事不怪嫂子,不过是宝二爷一时兴起。这些东西一时吃不完也会坏,嫂子先用着,只是用的时候知会姨娘一声,免得措手不及。”
柳家媳妇连连应下,正好厨房刚蒸好鹅油卷,忙端出一碟子给翠果、杏果,笑道:“等会儿饭菜好了,我派人送去姨娘屋里,不敢劳烦姑娘们。”两人推辞不过,笑着接了,见柳家媳妇那殷勤模样,倒忍不住失笑。
路上,赵国基低声跟贾环说家里想赎身的事,喏喏道:“还得仰仗哥儿和姨娘在老爷面前周旋。”
贾环笑道:“这有何难?银子的事我早说过包在我们身上,你们愿意赎身,等着听信就是。”
赵国基喜得要下跪,贾环忙扶住:“咱们一家人,不用来这套,再这样我可不认您了。”
赵国基搓着手憨笑,赶着车先去衙门领赏——朝廷有令,捕到老虎的能领一百两银子,这倒是意外之喜。
衙门差役见了老虎都唬一跳:“好大的虎!你们怎生逮到的?”
赵国基把经过细说一遍,引得差役们连连称叹,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崇拜。赵国基心里发虚——又不是自己打的,却也不好说破,只摸着脑袋憨笑。
贾环不管这些,催着找买家。差役们忙介绍了个大主顾,整只老虎竟卖了二百五十两银子。赵国基笑得合不拢嘴,心里盘算着赎身后也买几亩地,离贾环的庄子近些,也好让佃户帮忙照料。
回府后,赵国基把贾环送回赵姨娘处,见屋里已摆好了饭菜,贾环笑道:“又有好东西吃,最近倒要吃胖了。”
赵姨娘点着他的额头:“才吃几天好的,就张狂起来。”
贾环依偎在她身边撒娇,惹得众人发笑。吃着饭,贾环忽然道:“猎物这么多,不如给三姐姐送些过去?”
赵姨娘一瞪眼:“送什么送!凭什么我要给那丫头低三下四?”
贾环还想劝,杏果笑道:“三爷放心,姨娘早让翠果吩咐厨房了,给三姑娘送一碗飞龙汤——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飞龙可是稀罕物。”
赵姨娘瞪她一眼:“谁吩咐的?我可没说,这飞龙从你们月钱里扣!”
贾环失笑:“姨娘口是心非,别吓坏了杏果姐姐。”
杏果忙道:“姨娘是说笑,我省得。”
赵姨娘微微一笑,让杏果捡几碟菜去和翠果一起吃,这里不用她们伺候了。杏果知道两人有贴心话要说,忙应着退了出去。
杏果一出去,贾环便把赵国基全家要赎身的事告诉了赵姨娘。赵姨娘皱着眉琢磨:“论理是再好不过,你那庄子大,正缺个管事。只是他当了管事,就顾不上做长随,府里定不给月钱了。他媳妇去铺子里帮忙倒行,大姐儿在府里做粗使丫鬟,年岁也大了,赚那几百钱没趣,不如出去待嫁。只是这赎身银子,还得咱们出。”
说着,她倒心疼起贾环——孩子小小年纪赚下家业,自己躺着享福,还得拉着娘家一起,实在过意不去。
贾环看穿她的心思,笑道:“姨娘放心,我往后有法子赚更多银子。单那话本分红,只怕就有万两,您等着数钱就是。”
赵姨娘顿时眉开眼笑,又愁道:“可大姐儿眼看要出嫁,你舅舅家那家底,嫁妆定不齐,再加上大哥儿腿脚不好,这日子可怎么过?”贾环凑到她耳边,把自己的主意细细说了,赵姨娘听了连连点头,喜得合不拢嘴。
另一边,侍书去厨房拿探春的分例饭菜,柳家媳妇忙端出一大碗飞龙汤。侍书疑惑道:“柳嫂子,姑娘没要这汤啊,莫不是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