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校园里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林渊和赵强买完水,一边喝着一边悠闲地往回走。赵强依旧在兴奋地谈论着刚才小猫的神奇遭遇,并再次对林渊的“逆天运气”表示惊叹。林渊只能笑着摇头,将一切归功于巧合。
路过图书馆前的广场时,赵强一眼瞥见了不远处一群穿着运动衫、身材高挑的女生,顿时眼睛一亮。“哎!林渊,你看那边!是校女子篮球队的!个个都是大长腿!”他用手肘碰了碰林渊,语气里带着男生们都懂的热情。
林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看到一群充满活力的女生正在说笑。然而,他的视线很快就被广场另一边的一个独自坐在长椅上的身影吸引了。是苏月。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在膝盖上的一本厚重的、封面古朴的线装书,夕阳的余晖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与不远处篮球队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安静得像一幅画。
“看啥呢?哦,苏大校花啊。”赵强也注意到了林渊的目光,压低声音,“听说她性格挺冷的,不太好接近。而且好像家里背景不一般,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觉的疏远。
林渊点了点头,对赵强的话表示认同。他本来也没想过要去高攀什么校花,只是觉得那安静看书的侧影,与这黄昏的景色格外和谐。他收回目光,正准备和赵强继续回宿舍。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妖风毫无预兆地刮过广场,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这风来得又急又猛,让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或抬手遮挡。
苏月放在长椅上的几张散落的笔记纸,瞬间被风掀起,如同受惊的蝴蝶般四处翻飞。她轻呼一声,连忙合上书本站起身想去追,但风卷着纸片飘散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散失在广场各处甚至更远的水塘里。
“快,帮忙捡一下!”林渊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对赵强说了一句,然后自己率先朝着几张飘得最近的纸片冲了过去。助人为乐对他来说是一种本能反应。
赵强愣了一下,也立刻反应过来,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纸片追去。“好嘞!”
林渊的动作很快,或者说,他的“运气”再次发挥了作用。他追向的那几张纸,一张被风卷着贴地飞行,在林渊快要追上时,竟然“恰好”被一块小石子绊了一下,速度一缓,被林渊轻松弯腰捡起。另一张打着旋儿向上飞,眼看要挂上旁边一棵矮树的枝杈,林渊跳起来够,却差了一点距离。正当他以为这张纸要没了的时候,又是一阵微风拂过,那纸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主动从枝杈上脱落,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正好落在林渊伸出的手中。
“给,你的笔记。”林渊将这两张有些皱巴巴但完好无损的纸页,递还给刚刚快步走过来的苏月。
苏月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刚才看得清楚,那两张纸飘飞的轨迹十分刁钻,尤其是在树上的那张,按理说很难如此轻易地被拿到。她接过纸页,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依旧清冷,但比上次多了些许温度。
“不客气,举手之劳。”林渊笑了笑。
这时,赵强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抓着另外两张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苏同学,还有两张,给。差点就让一张飞进池塘了,还好我跑得快!”他展示了一下其中一张纸边缘沾上的一点水渍。
“也谢谢你,赵强同学。”苏月向赵强也道了谢,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林渊,似乎想说什么。
忽然,她的视线被林渊脚边不远处的一个东西吸引了。那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略带锈迹的圆形金属片,像是从什么旧机器上掉下来的垫圈,混在广场的地砖缝隙里,毫不起眼。但苏月的目光却在上面停留了足有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记得很清楚,刚才有一张笔记纸,就是被风吹着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啪”地一下贴在了这个金属片上,才停止了翻滚,让赵强有机会捡到。这……也是巧合吗?
林渊和赵强都注意到了苏月的目光,也低头看向那金属片。
“怎么了,苏同学?这铁片有什么问题吗?”赵强好奇地问。
苏月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没有解释,而是将话题转回了笔记上:“这些笔记是家里长辈寄来的古籍摘抄,有些是孤本内容,如果丢失会很麻烦。真的很感谢你们。”她再次道谢,这次语气更为郑重。
“没事没事,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林渊连忙摆手。
苏月看了看林渊,又像是无意间问了一句:“林渊同学,你刚才捡纸的时候,动作很敏捷。你以前练过体育吗?”
林渊被问得一怔,老实回答:“没有啊,我就是平时上体育课跑跑步而已。刚才就是着急,怕你的笔记被吹跑了。”
苏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将那本厚重的古书和整理好的笔记抱在胸前,说道:“那我先回宿舍了。再次感谢。”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看着苏月走远,赵强用肩膀撞了一下林渊,挤眉弄眼地说:“行啊兄弟!英雄救美……不对,是英雄捡纸!苏大校花居然跟你说了这么多话!她还问你是不是练体育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林渊哭笑不得:“你想多了吧?人家就是礼貌性地问一句。赶紧回去吧,我肚子都饿了。”
两人说笑着朝宿舍走去。林渊心里并没把这次偶遇太当回事,只当是大学生活中一次普通的助人行为。他却不知道,转身离开的苏月,心中远非表面那么平静。
苏月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才的画面。那阵风来得突兀,去得也快。林渊捡纸的过程,看似顺利,却充满了难以解释的“巧合”。尤其是那枚恰好“挡住”了笔记纸的金属片,出现的位置太过精准。她自幼接触家族里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物,对“气运”“巧合”一类的东西远比常人敏感。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但接连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就不得不让她心生警惕和好奇。
“林渊……”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真的只是运气好吗?”她决定,有机会要多观察一下这个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不寻常的历史系新生。
而与此同时,在图书馆高层的一扇窗户后,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的看门大爷墨先生,正笑眯眯地看着广场上发生的这一切。他轻轻吹开茶杯表面的浮沫,低声自语:“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娃儿心性倒是不错,就是这身边的事儿……也忒多了点。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呷了一口茶,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金属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一次看似平常的偶遇,却在三个不同的人心里,投下了大小不一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林渊那自己尚未察觉的“不凡”命运,正通过这些细微的线索,悄然编织进更多人的视野之中。命运的齿轮,在黄昏的校园里,发出了微不可闻却又切实存在的转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