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来历不明的黑色令牌,像一块灼热的炭,贴身藏在林渊的口袋里。整个晚上他都心神不宁,古籍上那些关于“契约”、“枷锁”、“觊觎”的字眼,和令牌上那只模糊的“眼睛”图案,在他脑中交替闪现。
周日一整天,他都待在宿舍,魂不守舍。赵强喊他打游戏,他心不在焉,操作失误连连;跟他说话,他也常常答非所问。
“喂,林渊,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回家累着了?还是……”赵强凑过来,压低声音,“又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他现在对“奇怪”二字格外敏感。
林渊猛地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没有,可能就是有点没休息好。”他下意识地捂了捂放令牌的口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赵强的眼睛。
赵强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心里的好奇更重了。
傍晚,另外两个室友约着去网吧,宿舍里只剩下林渊和赵强。林渊正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空的文档,他试图整理思绪,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突然,他感觉贴身口袋里的令牌似乎轻微地振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从中渗出,转瞬即逝。
是错觉吗?
林渊猛地坐直身体,手立刻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块令牌。冰凉依旧,没有任何振动或温度变化。
“怎么了?”赵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林渊松开手,心里惊疑不定。刚才那感觉非常清晰,绝不像是错觉。这令牌……是活的?还是某种感应装置?
就在这时,宿舍的灯光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电压不稳?”赵强抬头看了看灯管,嘟囔了一句。
几乎是同时,林渊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自己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乱码般的字符界面,持续了大约一秒,又瞬间黑屏,恢复正常。
“咦?你手机怎么了?”赵强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林渊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一切如常,仿佛刚才只是系统卡顿。但他心里的不安感却急剧放大。灯光闪烁,手机异常,再加上刚才令牌的微弱反应……这些“巧合”同时发生,未免太过刻意!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强哥,我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
“不用,我就楼下走走,很快回来。”林渊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确认一下这些异常是否真的与令牌有关。
他快步走出宿舍楼,来到楼后相对僻静的小花园。夜幕初降,华灯初上,花园里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学生。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再次掏出那块黑色令牌,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
令牌依旧黝黑古朴,上面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神秘。他尝试着用手摩擦,对着灯光照射,甚至低声呼唤(像个傻瓜一样),令牌都毫无反应。
难道刚才宿舍里的异常,真的只是巧合?
就在他准备放弃,将令牌收回口袋时,异变再生!
他身后不远处,一棵景观树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动了一下!速度之快,几乎超出了人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掠过的痕迹。
林渊猛地转身,心脏骤停!他死死盯着那片阴影,浑身汗毛倒竖。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是野猫?还是……别的什么?
他握紧令牌,手心全是冷汗。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脖颈。他环顾四周,花园里一切如常,散步的情侣低声说笑,远处传来篮球拍地的声音。但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下,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
令牌的微动,宿舍的异常,黑影的闪现……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这块令牌,不仅是一个物品,它可能是一个信标!一个会吸引“某些东西”靠近的信标!
古籍中“外力觊觎”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他脑中轰鸣。
他不敢再多待,将令牌死死攥在手心,快步朝宿舍楼走去。每一步都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回到宿舍,赵强正在阳台晾衣服,见林渊脸色发白地进来,关心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碰到什么事了?”
“没……可能有点着凉了。”林渊搪塞过去,将令牌悄悄塞回枕头底下。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疑,甚至连窗外正常晃动的树影,都让他心惊肉跳。
这一夜,林渊辗转难眠。任何细微的声响——走廊的脚步声、水管的滴答声、甚至是赵强的鼾声——都能让他惊醒。那块冰冷的令牌,仿佛在他枕头下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他意识到,自己捡到的可能不是一个线索,而是一个烫手山芋,一个麻烦的漩涡中心。匿名信的警告言犹在耳,而他现在,似乎正抱着这个警告的核心,在黑暗中独行。
“深水”之下,果然危机四伏。他才刚刚涉足,波澜已起。
而此刻,在距离青岚大学数条街外的一栋高楼天台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静静伫立,目光仿佛穿透夜色,遥望着林渊宿舍楼的方向。他(或她)的手中,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装置,上面的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那个方向。
“信号……出现了波动。比预想的要早。”黑影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看来,‘钥匙’已经接触到‘门扉’了。游戏,正式开始。”
夜风吹拂着黑影的衣角,带着一丝肃杀之气。林渊的“好运”人生,正被卷入一个远超他想象的巨大棋局之中。而他手中的那块令牌,便是这盘棋上,第一颗被拨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