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焦土与悲声被远远甩在身后,师徒四人驾起遁光,离了南瞻部洲,径直往北而去。越往北行,人烟越是稀少,天地间的色彩也由秋日的斑驳逐渐转为单一的灰白。凛冽的北风如同无形的刀锋,开始刮擦着护体神光,发出尖锐的呼啸。
孙悟空飞在最前,他并未施展筋斗云那瞬息万里的神通,一来是天地法则稳固后长途遁行消耗巨大,二来也是有意放缓速度,让臂骨中那枚涅槃莲子能更好地适应外界环境,并感应冥冥中的指引。他的右臂时而传来一丝丝微弱的、温热的悸动,如同沉睡婴孩的呓语,提醒着他肩负的重任。
猪八戒裹紧了从皇宫宝库里顺来的厚实熊皮大氅,依旧冻得龇牙咧嘴,抱怨道:“这鬼风!刮得俺老猪骨头缝里都冒凉气!猴哥,咱能不能找个地方先歇歇脚,弄点热酒暖暖身子再走?”
沙僧沉稳地飞行着,周身戊土精气流转,抵御着寒意,闻言沉声道:“二师兄,此地已是北俱芦洲边缘,荒芜苦寒,哪来的酒家?还是节省法力,尽快赶路为妙。大师兄,我观此地气流紊乱,隐隐有妖氛弥漫,需多加小心。”
白龙马敖烈化为龙形,银亮的鳞片在灰暗天光下闪烁着寒芒,他对寒气抵御较强,但龙目中也充满了警惕:“大师兄,我感觉到北方极远处,有数道极其强大的冰冷气息,其中一道……颇为熟悉,似与那冰霜巨龙寒殇同源,但更加……暴戾。”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四方,只见下方大地已由枯黄草原逐渐变为冻土荒原,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的雪山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稀薄而狂躁,蕴含着一种原始的、未加驯服的野性。他点了点头:“都打起精神来!这北俱芦洲不比东土,妖魔横行,环境恶劣,咱们现在是客场作战,别阴沟里翻了船!”
正说着,前方天际忽然卷起一股遮天蔽日的白毛风!那风并非寻常风雪,其中夹杂着尖锐的冰晶和无数凄厉呼啸的风灵**!狂风过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扭曲!
“小心!是玄冰煞风!”沙僧大喝,降妖宝杖一顿,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墙升起,挡在众人面前!
“嗤嗤嗤——!”无数冰晶打在光墙上,发出密集的爆响,光墙剧烈摇晃!那风灵更是无形无质,直接穿透部分防御,冲击众人的神魂!
“哼!雕虫小技!”孙悟空眼中金芒一闪,并未动用金箍棒,而是张口喷出一股灼热的三昧真火**!真火化作一道火龙,咆哮着冲入煞风之中,至阳至刚的气息瞬间将冰晶汽化,将那扰魂的风灵烧得吱吱作响,纷纷溃散!
然而,这玄冰煞风似乎无穷无尽,刚被清出一片空档,后方更多的煞风又补充上来,而且风中隐隐传来一种低沉而充满敌意的咆哮!
“风里有东西!”猪八戒九齿钉耙一摆,警惕地望向风眼深处。
果然,随着煞风逼近,数个由冰雪和狂风凝聚而成、身形高大模糊、眼窝中燃烧着蓝色魂火的风煞巨人**踏风而出,手持冰斧风刃,朝着四人扑来!其气息凶悍,竟都有天仙左右的实力!
“看来是这里的‘主人’不欢迎咱们啊!”孙悟空咧嘴一笑,非但不惧,反而战意升腾,“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八戒沙师弟,左边那两个归你们!敖烈,右边那个交给你!中间这个大的,俺老孙来!”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直扑那最为高大的风煞巨人!金箍棒虽未现形,但他仅凭一双蕴含破邪真意的拳头,便打得那风煞巨人冰屑纷飞,魂火摇曳!
猪八戒和沙僧也各展神通,钉耙与宝杖挥舞,与另外两个风煞巨人战在一处。白龙马则凭借龙族控水御风的天赋,与那风煞巨人在风中缠斗,不落下风。
这场遭遇战并不算太过凶险,却让师徒几人真切感受到了北俱芦洲的险恶环境。此地妖魔似乎与极端环境融为一体,手段诡异,且极其排外。
激战正酣,孙悟空臂骨中的涅槃莲子,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并非警示危险,而是一种指向性的牵引!那牵引之力,并非来自风煞巨人,而是源自它们出现的风暴深处!
“嗯?”孙悟空心中一动,一拳轰碎眼前风煞巨人的核心魂火,身形不停,竟逆着狂暴的煞风,朝着风眼最猛烈的中心区域冲去!
“猴哥!你干啥去?!”猪八戒急喊。
“跟着我!”孙悟空头也不回。
猪八戒、沙僧、敖烈见状,也连忙解决掉对手,紧随其后。
越是深入风暴中心,风力反而渐渐减弱,但寒意却呈几何倍数增长,连孙悟空都感到肌肤刺痛。四周不再是混乱的风雪,而是一片绝对宁静、却冰冷到连思维都要冻结的蓝色冰晶世界**。
在这冰晶世界的中心,悬浮着一枚约有人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深蓝色六棱冰晶。冰晶内部,似乎封印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暴风之核,散发出精纯至极的冰风本源之力。
而吸引涅槃莲子的,正是这枚冰晶!
“这是……冰魄风眼?”沙僧见识广博,惊疑道,“乃是极寒之地风煞之力历经万年凝聚的精华!若能炼化,对修行冰风属性神通有莫大好处!但极其狂暴,难以驾驭……”
孙悟空看着那枚冰晶,又感受着臂骨中莲子传来的、近乎“渴望”的悸动,心中明悟:和尚师父这涅槃,需要的不仅是温和的滋养,更需要各种极端本源的淬炼!这冰魄风眼,正是其一!
他尝试着运转法力,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神念探向那冰魄风眼。
然而,就在神念接触的刹那——
“嗡!”
冰魄风眼猛地一颤,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顺着神念反噬而来!同时,一个冰冷、苍老、充满了愤怒与守护意志的精神波动,猛地炸响在孙悟空脑海:
“外来者!安敢觊觎吾族圣物!滚出风暴平原!”
紧接着,四周的冰晶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双由寒冰构成的、充满敌意的眼睛!一股比之前风煞巨人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冰晶世界深处苏醒!
显然,这冰魄风眼,是有主之物!而且,主人极其强大!
新的挑战,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