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星舟破开虚空乱流的嗡嗡声,以及一些队员粗重的呼吸声。
猪八戒偷偷睁开一只眼,瞟了瞟四周,暗中传音给孙悟空:“猴哥,俺老猪怎么觉得……这帮孙子看咱们的眼神,不太对劲啊?像看肥羊似的。”
沙僧也传音道:“大师兄,那血角虽立下大道誓言,在荒原内不会动手。但……返回驿站途中,变数太多。且看其他队员神色,恐有异心。”
白龙马低吟一声,龙尾不安地摆了摆。
孙悟空依旧闭目,神念却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船舱。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五六道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神念,如同毒蛇般,在他们四人身上,尤其是他背上那个包裹上,来回逡巡。其中,以那狼妖、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侏儒,以及一个独臂、眼神阴鸷的鹰钩鼻老者为最。
“不急。”孙悟空神念传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血角不动,他们不敢。等到了驿站……再说。”
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些宵小。而是右臂中,那枚吸收了金蝉子最后本源、又吞噬了一丝古骸虫皇寂灭之力的混沌星芒。
星芒此刻,正发生着一种奇妙的变化。
它不再是单纯的、沉睡的莲子形态,而是如同一颗微型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金蝉子的佛力、慈悲愿力,与古骸虫皇的星辰寂灭之力,在其中交织、碰撞、融合。一种全新的、既非纯粹佛、也非纯粹寂灭的混沌气息,正在孕育。这气息,与他自身的斗战本源、妖之桀骜,产生了玄之又玄的共鸣。
孙悟空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肉身、乃至神魂,都在被这混沌星芒,潜移默化地淬炼、滋养。一种前所未有的、凌驾于以往任何境界之上的力量感,正在他体内滋生。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捅破那层束缚了他许久的窗户纸,踏入一个全新的、广袤无垠的天地。
但他死死压制着这股冲动。时机未到。根基未稳。此地,更非突破之所。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消化、来稳固这突如其来的造化。
星舟,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沉默地航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更久。
一直闭目的血角,忽然睁开了独眼。他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他走到船舱中央,独眼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前方,即将进入‘碎星带’。”血角的声音,在安静的船舱中回荡,“那里空间极其不稳定,遍布陨石乱流,是最佳的……伏击地点。”
他顿了顿,独眼中血光大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也是,清理一些不必要的‘累赘’和‘意外之财’的,好地方。”
船舱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