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断脊峡谷。
这是一道横亘在两片巨大星骸大陆之间的、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裂缝中,罡风呼啸,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永不停歇地切割着一切。峡谷两侧,陡峭的崖壁上布满了被风蚀出的、如同巨兽肋骨的狰狞沟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那艘骸骨星舟,正静静地悬浮在峡谷最狭窄、风势相对平缓的一处天然避风港中。黝黑的船身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唯有船首那狰狞的骷髅鸟首,在昏暗的星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孙悟空四人驾着筋斗云,风驰电掣般赶到。远远地,便看到血角·屠戮者那魁梧狰狞的身影,如同一尊铁塔,矗立在星舟的舷梯旁。他抱着双臂,独眼中血光隐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飞来的方向。他身后,岩石巨人如同沉默的山岳,灰袍老者则隐在阴影中,骨杖尖端,有幽绿色的磷火,明灭不定。
峡谷中,除了永恒的罡风呜咽,再无其他声息。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猪八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握紧了九齿钉耙。沙僧降妖宝杖横在身前,戊土精气悄然流转。白龙马龙躯微微紧绷,龙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孙悟空神色不变,火眼金睛如同两盏永不熄灭的金灯,缓缓扫过骸骨星舟,扫过血角三人,扫过峡谷两侧嶙峋的崖壁。他右臂骨深处,那枚混沌星芒,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悸动。
“东西,带来了?”血角率先开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打破了沉默。
孙悟空手一翻,一枚非金非玉、内部有星河旋转的菱形结晶,静静躺在他掌心。正是那枚古骸虫皇的星骸本源核。幽暗的星光,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血角独眼中血光猛地炽盛了一瞬,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点了点头:“很好。上船。”
孙悟空没有动。他盯着血角,缓缓道:“契约。”
血角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笑容有些狰狞:“放心,老子以星海大道起的誓,还没活够。”他抬手,打出一道血色的符文,落入孙悟空手中的契约玉简。玉简微微一颤,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表明誓言依然有效。
孙悟空这才点了点头,手一扬,将那枚本源核,抛向血角。
血角大手一抓,稳稳接住。他感受着结晶中磅礴精纯的星辰寂灭之力,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随即将其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然后,他侧身,让开了舷梯。
孙悟空当先,迈步登上星舟。猪八戒三人紧随其后。在经过血角身边时,孙悟空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猎物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星舟内部,依旧简陋而压抑。血腥气与汗臭味混杂,令人作呕。先一步返回的其他队员,或坐或卧,目光或警惕,或冷漠,或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忌惮,齐刷刷地聚焦在师徒四人身上。尤其是孙悟空,以及他背上那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兽皮包裹。
“哼,运气倒是不错。”一个脸上有疤的狼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猪八戒眼睛一瞪,就要发作,被沙僧暗中拉了一把。
孙悟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船舱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猪八戒三人也各自在他身边坐下,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
血角最后登上星舟,巨大的身躯让船舱都微微一沉。他环视一圈,独眼中血光闪烁,沉声道:“开船!返回驿站!”
“是,头儿!”舵手(一个半机械生命的蜥蜴人)应了一声,操纵着骸骨星舟,缓缓调转方向,船身上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加速,朝着来时的方向,破开虚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