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混杂了无数声音、充满了蛊惑与饥渴的意志,直接在孙悟空的灵魂深处响起。
“回来……与我融为一体……我们本是一体……共同掌控这无尽的生机……创造属于我们的、永恒的生命乐园……”
“看……这是多么美妙的力量……一切都在生长……一切都在繁衍……没有死亡……没有衰老……没有痛苦……”
随着这意志的低语,周围的碧绿生机“海洋”中,开始浮现出一幅幅令人心悸的画面——无数生灵在疯狂地生长、繁殖,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异,脸上却带着极致的、空洞的“欢愉”;大地上,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一切,将山川、河流、城市全部吞没,化作一片只有“生”的、单调而恐怖的绿色;没有争斗,没有思考,只有永无止境的、本能的“生长”与“吞噬”……
“这不是乐园!”孙悟空的意志,如同磐石,在那疯狂的蛊惑中巍然不动。“这是地狱!是失去了一切意义、只剩下本能的生命坟墓!”
“你不懂……”疯狂意志发出尖笑,“死亡才是痛苦!衰老才是丑陋!只有永恒的生长……永恒的新生……才是完美!来吧……融入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将超越一切……”
“吼——!”
随着尖笑,那颗疯狂的肉瘤意志核心,猛地张开一张由无数扭曲面孔拼接而成的巨口,一道凝练到极致、混合了所有负面情绪与疯狂生机的暗红色光柱,如同洪流,朝着孙悟空当头罩下!这一击,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更是直指灵魂本源的吞噬与同化!
“和尚师父——!”
孙悟空仰天长啸,不再压制臂中的“造化混沌种”!他的右臂,猛地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混沌神光!那枚一直与他血肉相连的种子,在这生死关头,主动地、完全地脱离了他的身体,悬浮在他的胸前!
此时的“造化混沌种”,不再是微弱的星芒,而是一轮小小的、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气息的混沌大日!大日之中,隐隐有金蝉振翅、幼苗破土、星辰生灭的虚影流转!一股温润、浩大、包容万物、却又蕴含着不屈新生意志的力量,轰然扩散!
“你走错了路!”孙悟空的意志,与“造化混沌种”完全共鸣,化作震天动地的道音,“和尚师父以身证道,告诉俺!生的意义,不在于无休止的吞噬与生长!而在于守护!在于渡化!在于哪怕面对毁灭,也要留下一线新生的希望!”
“涅槃,不是为了永生!是为了更好的重生!”
“混沌,不是为了毁灭一切!是为了在无序中,孕育新的秩序与可能!”
“这,才是俺师父留下的‘道’!”
“给俺——醒来!”
“轰隆隆隆——!”
“造化混沌种”所化的混沌大日,与“生命之种”疯狂意志喷出的暗红洪流,在这片意志的绝对领域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却更加恐怖的湮灭与……融合?
混沌的光芒,与疯狂的暗红,如同两头撕咬在一起的巨兽,不断地相互侵蚀、吞噬、又奇异地交融。那暗红洪流中的疯狂意志,在碰触到混沌光芒的刹那,竟然发出了痛苦与……迷惘的嘶吼!仿佛那混沌之光中蕴含的“新生”、“涅槃”、“渡化”的意蕴,正是它这极致“生”之疯狂的天敌与……解药!
“不……可能……”疯狂意志尖叫,“我才是完美的……我才是正确的……”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完美与正确!”孙悟空的意志,借助“造化混沌种”,如同洪钟大吕,不断震荡着这片意志空间。“和尚师父十世苦修,未曾言一句完美!俺老孙闹天宫、踏灵山,也不敢称正确!但俺们走的路,求的是心中无愧,是脚下有路!而不是像你一样,将自己困在这无尽的生长与疯狂里,最后化作只会吞噬一切的怪物!”
“看看你自己!看看外面那个被你污染的世界!那就是你要的‘乐园’吗?”
“吼——!”疯狂意志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发出更加混乱的嘶吼。那颗肉瘤核心上浮现的无数痛苦面孔,在混沌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流淌出虚幻的泪水,发出细微的、充满了悔恨与痛苦的哀泣!
“是了……我想起来了……”一个微弱的、与那疯狂意志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疲惫与悲伤的声音,从肉瘤核心的最深处,断断续续地传出,“我们……曾经……也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充满生机的世界……但我们错了……我们太过执着于‘生’本身……忘记了生死轮回……忘记了平衡……最终……引发了纪元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