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处能量灼烧痕迹中,刮下一点点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黯淡的能量晶尘,用极其微弱的一丝混沌气息包裹,将其捻成几颗比米粒还小的、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扰动珠”。然后,他再次捡起几块稍大点的碎屑。
深吸一口气,孙悟空看准管道内一处相对宽敞的拐角阴影,用巧劲将第一块碎屑弹了进去,落点距离他较远。
“嗒!”
碎屑落地声响起的瞬间,管道深处那“沙沙”声猛地变得密集、响亮!似乎有东西被惊动,快速朝着声响处移动!
就是现在!孙悟空手腕连抖,将几颗“能量扰动珠”以不同角度、先后弹向管道的更深处、以及两侧管壁几个可能藏匿怪物的阴影角落!同时,将手中剩下的碎屑,用力掷向自己对面的管道内壁,制造出更大的、方向相反的声响和震动!
“噗!噗噗!”能量扰动珠相继爆开,发出极其微弱、却足以干扰低级感知的能量波动。
“沙沙沙——!!!”管道内的声响瞬间变得混乱而密集,似乎不止一个“东西”被不同的动静吸引,发生了骚动甚至彼此冲撞。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孙悟空将身法提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贴着管道入口的上缘,无声无息地滑入管道,然后立刻将身体紧贴在管道顶部一处凹陷的阴影里,再次进入极致的静默状态,连“戍卫之印”和混沌气息都彻底内敛,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附着物。
几息之后,下方的管道底部,数道紫黑色的、细长的、如同放大版蜈蚣与金属蠕虫结合体的影子,快速从黑暗中窜出,在刚才碎屑落地和能量珠爆开的地方焦躁地游走、探查,口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们似乎有些困惑,未能发现真正的目标,在原地徘徊片刻后,又缓缓退入了更深的黑暗,只留下那股甜腻的腐臭味。
孙悟空又等了片刻,确认下方暂时安全,才再次开始移动。这一次,他不再触碰管道底部,而是完全依靠双臂和双腿的力量,在管道顶部和侧壁的阴影与凸起处攀爬、移动,动作更加缓慢,也更加小心。管道内残留的剧毒和腐蚀性气体不断侵蚀着他的防护,带来持续不断的微弱刺痛和晕眩感,他只能强行忍耐。
这条干涸的管道比他预想的还要长,弯道也多。途中,他又两次遇到那种紫黑色的金属蠕虫,都被他提前感知,利用地形和制造微小动静引开,有惊无险地避开。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是管道的另一处出口,似乎连接着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碎片传来的波动,在这里已经变得相当清晰,几乎近在咫尺!而“黑箭”那不稳定、带着挣扎感的引擎气息,也似乎就在这出口之外!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扫描波动,也从出口外传来,牢牢锁定着这片区域!不止一股!是“肃正之影”的探测单元,而且似乎有……小型战斗单元在附近游弋?
孙悟空的心沉了下去。最糟糕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碎片和“黑箭”,可能都已经被发现,或者至少被盯上了!
他缓缓爬到出口边缘,将身体隐藏在管道内侧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只眼睛,极其谨慎地向外望去。
出口外,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掏空的山腹般的内部空间。这里似乎是某艘超巨型星舰的内部舱室,但早已彻底破损,上半部分穹顶消失,露出外面“归藏之眼”那变幻诡异的“天空”,下半部分则堆满了如山般的各种残骸和设备碎片。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相对平坦、开阔的区域。
而就在那片区域边缘,一块半埋在破碎设备中的、闪烁着微弱深蓝光芒的物体,赫然正是那枚“始源秘钥”碎片!只是此刻,碎片的光芒明灭不定,边缘的裂痕似乎更多了,散发出的波动带着一种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的虚弱感。在碎片周围,萦绕着一层稀薄的、与碎片同源的深蓝色光晕,似乎形成了一层脆弱的自我保护屏障。
而在距离碎片不到百丈的另一侧,一堆更加杂乱、巨大的金属残骸后面,孙悟空看到了让他心头一紧的景象——
是“黑箭”!
但这艘刚刚经历了修复和补充的小船,此刻状态比之前逃出“归藏之眼”时更加凄惨。船体上布满了新的、触目惊心的伤痕,主引擎部位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一侧的辅助推进器似乎已经完全损毁,歪斜地挂在船体上。能量护盾显然早已过载崩溃,船身许多地方的照明都已熄灭,只有几盏应急灯在顽强地闪烁着。它就那样歪斜地停靠在一堆相对平缓的金属废墟上,如同一只重伤垂死的巨鸟。
而在“黑箭”周围,三个如同金属蜘蛛般的、约莫两人高的紫黑色战斗机械——正是“肃正之影”的小型战斗单元“清道夫”——正呈三角形缓缓逼近,它们体表的武器发射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显然已经锁定了目标。更远处,还有数个球形的探测单元在盘旋,封锁了“黑箭”可能的逃逸方向。
“黑箭”的舰桥位置,舱门紧闭,但孙悟空能隐约感觉到沙僧、八戒和白龙马那熟悉而疲惫、却又带着决绝战意的气息。他们似乎被困住了,正在依靠“黑箭”残存的防御和自身力量,与这三个“清道夫”对峙,但显然处于绝对下风。之前感觉到的引擎不稳定波动,恐怕就是他们在尝试启动或机动时,被“清道夫”干扰或攻击造成的。
碎片就在眼前,同伴危在旦夕,追兵环绕。
孙悟空的目光,瞬间变得如同万载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