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血肉，看到了那正在被她悄然改造的、蕴藏着决绝计划的躯体，“便是你自身。”
“！！！”
蝴蝶忍娇躯剧震，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假笑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毫无血色的震惊与骇然！
紫色的眼眸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他怎么知道？！
这个计划，她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连最亲密的继子香奈乎都未曾察觉！这是她为自己选定的、与仇敌同归于尽的最终结局！
李无忧无视她的震惊，继续以那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
“仇恨如跗骨之蛆，早已与你魂魄交融。你欲效仿那扑火飞蛾，以身为炬，以魂为薪，燃尽一切，只为将那毒素送入仇敌体内。”
“此念，刚烈，决绝。”
他微微停顿，看着蝴蝶忍那彻底失去血色的脸，给出了最终的评判，“然，亦是最愚蠢、最下乘之策。”
“下乘……之策？”
蝴蝶忍喃喃重复，声音干涩。
她视之为毕生夙愿、最终解脱的计划，在对方口中，竟只得到“愚蠢”、“下乘”四字评价？
“玉石俱焚，看似壮烈，实则不过是仇恨吞噬理智后的无能狂怒。”
李无忧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对生命形态的俯视，“你姐姐寄望于你‘活下去’，延续她的意志。
而你，却选择了一条看似复仇，实则辜负她最后期望的绝路。”
“将自身贬低为一件一次性的毒物，即便成功，除却一时快意，于这世间，于你姐姐的期望，又有何益？”
“你的死，能根除鬼祸否？
能让你姐姐复生否？亦或……只是让这世间，又多了一缕被仇恨吞噬的残魂，少了一个本可救赎更多生命、传承更多希望的‘蝴蝶忍’？”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蝴蝶忍的心上！
她精心构筑的、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在这番冷酷而直指本质的剖析下，开始剧烈地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选择是背负着姐姐的遗志与仇恨，所能做出的最勇敢、最正确的决定。
可在此人眼中，这竟是一种……逃避？一种……辜负？！
巨大的冲击与茫然席卷了她，让她一时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无忧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种子已经种下。打破她固有的执念，是治愈的第一步。
他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静室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微爆响，以及蝴蝶忍那逐渐变得粗重、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呼吸声。
今夜，对她而言，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一个……世界观与生存意义被彻底颠覆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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