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的风雪越来越紧，戏下的楚营里，项羽正磨着他的霸王枪，枪尖的寒光在烛火下跳动，像极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楚营大帐里，烛火如豆，映着范增沟壑纵横的脸。他拄着拐杖，盯着帐外漫天风雪，忽然重重一顿杖底：“项王！刘邦这小子不对劲！”
项羽正擦拭着霸王枪，枪尖的寒芒映得他瞳孔发亮：“亚父何出此言？”
“那刘邦在山东时，见了金银就挪不动脚，见了美人就迈不开腿，”范增的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个浅坑，“可如今入了关，秦宫珍宝堆积如山，他分文未取；后宫佳丽数千，他一个未碰——这不是反常吗？”
项羽擦枪的手停了，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臣已让人观他气数，”范增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那气呈龙虎之形，五色交辉，是天子气啊！此等人物，留着必成大患！”
“天子气？”项羽猛地将枪杵在地上，枪杆震颤，“他也配？”话虽如此，眼底的杀意却已翻涌——刘邦这手“洁身自好”，确实比明目张胆地抢地盘更让人生疑。
“明日就打！”项羽一拳砸在案上，酒爵震得跳起，“传我令，犒赏三军，天亮就攻灞上！”
帐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楚兵们举着火把穿梭，肉香混着酒气飘满营寨。士兵们大口啃着牛羊肉，将烈酒灌入喉中，谈及明日之战，个个摩拳擦掌——四十万大军压境，对付刘邦那点人马，简直像碾死只蚂蚁。
而灞上的汉军帐里，刘邦正对着地图发愁。张良掀帘进来，脸色凝重：“主公，项羽明日要来攻了。”
“多少人？”刘邦手一抖，毛笔在地图上洇开个墨团。
“四十万，号称百万。”
刘邦倒吸口凉气，瘫坐在胡床上——他拢共才十万兵，这差距，无异于以卵击石。
帐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帐上，像无数只手在挠，挠得人心慌。刘邦望着帐顶的破洞，忽然觉得，这关中的冬天，比他老家沛县的雪，冷多了。
灞上的夜色比墨还浓，汉军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刘邦紧锁的眉头。十万对四十万，这差距像帐外的鸿沟，让人喘不过气。
“主公，项羽明日就到。”张良的声音带着急意，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函谷关的位置，“咱们这点人，硬拼就是送死。”
刘邦搓着手，掌心全是汗：“子房可有办法？”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张良眼神一凛，摸出匕首藏在袖中：“谁？”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帐帘被轻轻掀开，项伯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身上还沾着雪粒子，“子房，跟我走，别在这儿陪刘邦送死。”
张良一愣：“项伯？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送命。”项伯跺了跺脚上的雪，“项羽那脾气，明日见了刘邦，定要血洗灞上，你跟着掺和什么？”
张良看向刘邦，见他脸色发白，咬了咬牙：“我受韩王之托护送沛公，此刻弃他而去，不义。”他转向刘邦，“主公，这位是项伯，项羽的叔父。”
刘邦眼睛猛地一亮，几步上前拉住项伯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捏疼对方：“项伯！您可得救我！”他往项伯身边凑了凑，声音急切，“我入关后，仓库没敢动，百姓没敢扰，登记了官吏户籍，就等着项将军来呢！半点私心都没有啊！”
项伯被他这热情劲儿弄得一愣，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沛公这是……”
“我知道项伯仁厚。”刘邦顺势往地上一引，竟要下跪，“我刘邦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让我不得好死！我还想跟您结个亲家，将来我家姑娘嫁给您家小子，咱们就是一家人！”
项伯被他这套连消带打弄懵了，连忙扶住他：“沛公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您得帮我跟项将军解释解释。”刘邦眼睛泛红，握着项伯的手不肯放，“我真没敢占关中，就是替他看场子的，府库的钥匙都在这儿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钥匙，塞到项伯手里，“您看，这都是给项将军留着的！”
项伯看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又看看刘邦诚恳的脸，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他叹了口气：“你呀……明日见了项羽，好生跟他说，别再惹他动火。”
“一定一定！”刘邦连连点头，忙让人备酒，“项伯，今晚咱不醉不归！我让后厨杀只肥羊，咱边喝边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