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东方吹来,带着齐地的硝烟味。刘邦握紧了剑柄——项羽的天下,怕是要乱了。
六月的风卷着齐地的麦香,也卷着血腥味。临淄城内,田市的血溅在青石板上,像一丛突然绽放的红蓼。田荣站在血泊旁,手里攥着刚夺来的齐王印玺,眼神冷得像冰。“齐地本就是田氏的,谁也别想分一杯羹。”他对着空荡的宫殿低吼,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戾气。
此时的巨野泽,芦苇荡里藏着上万双眼睛。彭越摩挲着田荣送来的将军印,铜印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发热。“兄弟们,”他猛地站起,手中长矛指向梁地,“田王给了咱们名分,这下不用再东躲西藏了!”部众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长矛与刀斧碰撞的脆响,惊飞了芦苇丛中的水鸟。
没过多久,济北王田安的头颅被献到田荣面前。彭越的捷报随着热风传来,田荣将三齐的地图铺在案上,手指从临淄划到济北,再到胶东,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这才是完整的齐地。”他对左右说,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
与此同时,燕国的土地上,秋老虎正烈。韩广坐在蓟城的王座上,看着臧荼送来的迁徙令,气得将文书撕得粉碎。“我在燕国经营多年,凭什么要去辽东喝海风?”他拍着案几怒吼,殿外的臧荼早已按捺不住,铁甲摩擦声越来越近。
八月的月光染着血色,臧荼的军队攻破蓟城时,韩广还在饮酒骂阵。刀锋划破夜空的瞬间,韩广瞪圆了眼睛,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坐拥燕国,怎么会败给一个后起之秀。臧荼踩着他的尸体登上城楼,望着脚下臣服的城池,扯下韩广的王旗,换上了自己的旗帜。
而关中的土地上,秋风正送来捷报。塞王司马欣站在栎阳的城楼上,看着城外汉军的旗帜,终于叹了口气。他想起章邯困守废丘的窘境,想起项羽远在彭城的冷漠,最终下令打开城门。“降了吧,”他对部将说,“至少能保一城百姓平安。”
翟王董翳的地盘上,汉军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兵临城下。这位曾经的秦将,看着城外整齐的汉军阵列,再想想自己反复无常的过往,干脆利落地下令缴械。“项羽连章邯都弃之不顾,我又算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在降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消息传到南郑时,刘邦正和萧何清点粮草。听到塞王、翟王归降的消息,他一把将竹简扔在案上,哈哈大笑:“好!三秦已得其二,章邯困守废丘,成不了气候了!”萧何也捋着胡须笑:“主公,这下咱们有底气跟项羽叫板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刘邦意气风发的脸上,也照在案上那幅逐渐清晰的天下地图上。风起云涌的乱世里,新的格局正在悄然成型。
彭城的宫室里,铜炉燃着昂贵的兰蕙香,却压不住空气中的戾气。项羽将韩王成的首级掷在阶下,冷眼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嘴角勾起一抹狠厉。“张良助刘邦叛楚,你这韩王当得如此窝囊,留着何用?”他踢了踢地上的尸身,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旁边的侍卫们噤若寒蝉,谁都清楚,这位霸王动了杀心时,连昔日盟友都不会放过。韩王成那双没闭上的眼睛里,还映着宫梁上悬着的楚旗,透着无尽的茫然与不甘。
几日后,关中传来急报——刘邦已吞并三秦,齐、梁两地也相继竖起反旗。项羽猛地将案上的玉觚扫落在地,碎片溅起,划破了侍立宫女的裙角。“刘邦匹夫!张良匹夫!”他怒吼着,腰间的霸王剑嗡嗡作响,“郑昌!”
原吴县县令郑昌慌忙从阶下走出,跪地听令。“臣在!”
“封你为韩王,立刻带军进驻韩地,给我拦住刘邦东进的路!”项羽的声音像淬了冰,“若让汉军踏过韩地一步,提头来见!”
“臣遵令!”郑昌叩首起身,额上已渗出汗珠。他知道,这看似荣宠的任命,实则是把他推到了汉军的剑锋上。
与此同时,萧公角率领的楚军正与彭越的队伍在梁地厮杀。彭越的部众虽多是草莽出身,却凭着灵活的战术在芦苇荡里穿梭,把楚军搅得晕头转向。萧公角被一支冷箭射穿臂膀,仓皇下令撤退时,早已折损了大半兵力。
而张良正率军在韩地攻城略地,听闻韩王成的死讯,眼底掠过一丝哀恸,随即提笔给项羽写了一封信。信笺上的字迹依旧工整:“汉王只想依当初之约取关中,到手便会停步,绝无东进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