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一下,关中各地的营寨瞬间沸腾,士兵们披甲执刃,车马粮草沿着驰道源源不断汇聚而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甲胄碰撞声、马蹄声、吆喝声交织成一片洪流。
此时的项羽正率军在齐地鏖战,听闻汉军东进的消息,却只是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待我灭了田氏,再回头收拾他们!”他挥剑劈开齐军的盾牌,眼里满是不屑,压根没把汉军放在心上。
汉王趁着这空当,一路东进,沿途收拢三河士兵,势力像滚雪球般壮大。各路诸侯见楚军深陷齐地,纷纷响应,五路诸侯的兵马陆续汇入汉军,队伍浩浩荡荡,直逼楚地。
行至外黄城外,忽有探马来报:“彭越将军率三万人马在城外等候,愿归附汉王!”
汉王心头一喜,亲自出城迎接。彭越一身玄甲,腰悬长刀,见了汉王翻身下马,拱手道:“末将彭越,久闻汉王仁义,愿率部追随,共击项羽!”
汉王上前扶起他,朗声笑道:“魏地多壮士,有将军相助,如虎添翼!我就拜你为魏相国,还请将军辛苦,平定梁地,为我军守住左翼!”
彭越眼中闪过亮光,用力点头:“末将领命!定不辜负汉王信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城外的士兵们呐喊助威,声震原野。汉王望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马,望着远处楚国的方向,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项羽,你的死期不远了。
队伍继续东进,旗帜上的“汉”字越来越醒目,曾经零散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朝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楚霸王,狠狠撞了过去。
彭城的酒气混着脂粉香,从敞开的城门一路飘到郊外。汉王坐在昔日项羽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缴获的玉杯,杯沿还沾着残酒。殿内歌舞不休,将领们搂着抢来的美人划拳,金银珠宝堆在墙角,像座会发光的小山。
“大王,这楚宫的酒,比咱关中的烈多了!”樊哙举着酒瓮灌了一大口,络腮胡上淌着酒液。
汉王笑着摆手,眼角却瞥见天边掠过一只孤雁——他近来总做噩梦,梦见项羽的黑旗压城而来。
噩梦成真得比想象中更快。
三日后的清晨,萧县的露水还没干,楚军的铁蹄就踏碎了寂静。三万精兵像从地里钻出来的狼,红着眼扑向彭城。汉军还宿醉未醒,甲胄来不及披,兵器抓不稳,街巷里到处是哭喊声。
“项羽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整座城瞬间炸了锅。
汉王提剑冲出宫殿时,城外的厮杀声已如雷贯耳。楚军像潮水漫过堤坝,汉军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尸身顺着睢水漂,染红了半条河。他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剑锋上的血沫溅在他脸上,又被汗水冲开。
“护着大王走!”樊哙抡起铁盾撞开一条血路,后背插着三支箭。
可楚军一层叠一层围上来,把汉王困在核心,长枪短刀织成密网,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汉王靠在断墙上喘着气,望着黑压压的楚兵,握紧了剑柄——难道就要死在这儿?
忽然,西北方卷起一阵怪风。
先是尘土打着旋儿漫过来,接着天色猛地暗下来,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了眼。狂风呼啸着掀翻了帐篷,拔起了街边的老槐树,沙石打得人睁不开眼。楚兵的阵型顿时乱了,士兵们抱头蹲在地上,战马惊得扬蹄乱蹦。
“走!”汉王抓住机会,跟着几十个亲卫钻进风里。砂石迷了楚军的眼,没人看清他们是从哪条缝隙钻出去的。
等风停了,睢水已经堵得流不动了。项羽站在河边,望着空荡荡的包围圈,把剑狠狠插进地里——那阵风,竟像是老天爷在帮刘邦!
而汉王带着残兵,正沿着小路往南逃,背后的彭城还在冒烟,他抹了把脸上的沙土,忽然笑了——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沛县的炊烟还像记忆里那样绕着屋檐转,汉王勒住马,喉结滚了滚。去,找找我家里人。他对亲卫说,声音有点发紧。当年提着剑冲出沛县时,吕雉正站在门口揉着面团,孝惠还在地上爬,鲁元扎着羊角辫追蝴蝶...
亲卫们很快回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大王,村里空了大半,问了几个老人,说楚军来过两回,家眷......怕是早就逃难去了,没个准信。
汉王捏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风吹过光秃秃的晒谷场,扬起的谷糠迷了眼,他别过头,走。
车驾刚出沛县地界,道旁忽然窜出两个瘦小的身影,扑在车轮前哭嚎。爹!爹!
汉王心里一揪,掀开车帘——孝惠的棉袄磨破了洞,鲁元的辫子散了,脸上全是泥。他一把将俩孩子拽上车,吕雉亲手绣的虎头鞋还在孝惠脚上,只是鞋底都快磨穿了。你们娘呢?他声音发哑。
娘让我们躲在草垛里,她说去找爷爷......鲁元抽抽噎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