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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陛下宅心仁厚》(1 / 2)

夜里,刘邦坐在临时搭起的帐中,翻看各地送来的奏报。萧何派人送来的新图纸上,鎏金纹饰被改成了素木浮雕,倒显出几分沉稳。他指尖划过武库的位置,忽然想起平城被围时,士兵们冻裂的手指,在箭杆上留下的血痕。

“传旨,”他对侍立的内侍说,“太仓存粮分三成给代地,武库先调五千副甲胄去北疆。”

内侍刚要退下,他又添了一句:“告诉萧何,宫室慢慢修,先把城墙上的箭垛筑牢些。”

窗外的风还在刮,帐内的烛火却很稳。刘邦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这未央宫的砖瓦里,该掺些泥土才好——掺点丰沛的黄土,掺点垓下的血泥,掺点百姓手里的老茧,这样立起来的宫墙,才站得稳。

萧何站在未央宫前殿的丹陛之下,望着阶上负手而立的刘邦,袍袖在风里微微飘动。他知道皇上还在为宫室的规制动气,索性上前一步,声音朗朗如钟:“陛下息怒。”

刘邦转过身,眉峰仍锁着郁色:“天下未定,北疆还在打仗,你却把宫室修得这般张扬。”

“正因天下未定,才要修这宫室。”萧何拱手时,玉圭撞在袖上叮当作响,“陛下以四海为家,宫室壮丽不是为了奢华——是要让诸侯看看汉家的气象,让百姓知道天命所归;更是要让后世子孙知道,这天下是您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想再添砖加瓦,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份功业。”

刘邦的手指在栏杆上摩挲着,那上面的云纹刚刻好,还带着木屑的糙感。他想起刚才在偏殿看到的舆图,关东的叛乱还没平,匈奴在北边虎视眈眈,萧何这话,倒像把刀子,戳破了他心里那点“俭朴”的虚火。

“你啊。”刘邦忽然笑了,抬手点了点萧何,“总是比朕看得远。”

旨意当天就传了下去:迁都长安。

车驾从栎阳出发时,萧何特意让人把新编的宗正府名册搬上了最后一辆车。名册里记着刘家的亲族脉络,从丰邑的叔伯到沛县的远房,连哪个堂兄家的小子去年生了娃都写得清清楚楚。“设个宗正官吧,”刘邦掀帘时瞥见那本册子,随口吩咐道,“把九族亲疏理清楚,别等朕祭祖时叫错了辈分。”

萧何应着“臣这就去办”,心里却明镜似的——陛下是想让天下人看看,刘家不是无根的浮萍,这天下坐得正,坐得稳。

夏四月的阳光把雒阳的城墙晒得发烫,刘邦的车驾刚进城门,就见百姓跪在道旁山呼万岁,黄尘里浮着麦香,倒比长安的砖瓦气更亲切些。他在雒阳宫住了月余,常带着侍卫在市井里转,听卖浆的老汉说收成,看铁匠铺里火星四溅,倒比在未央宫自在得多。

直到八年冬,北疆传来急报,说韩信的余党在东垣作乱。刘邦二话不说披了铠甲,带着周勃、樊哙就出了城。大军行至赵地时,正是雪后初晴,官道旁的树挂晶莹剔透,却藏着股肃杀气。

赵国相贯高在城门口候着,膝盖陷在雪里,脸色比雪还白。刘邦在马上拱了拱手,没下马——去年他来赵地时,赵王张敖端着食案伺候,他嫌那小子木讷,席间说了几句重话,听说贯高当时就按捺不住要拔剑,被张敖死死按住了。

“陛下一路辛苦,臣已备下暖酒。”贯高的声音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刘邦扯了扯缰绳:“酒就免了,给大军备些热汤即可。”说罢催马进城,没再看贯高一眼。

夜里宿在驿馆,刘邦借着烛火看军报,忽然问身边的侍卫:“你说这赵地的雪,怎么比别处冷?”

侍卫刚要回话,就听窗外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冰凌坠地,又像铁器相撞。刘邦使了个眼色,侍卫悄没声地摸了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攥着枚带血的匕首:“陛下,墙角搜着的,还有个黑影往西边跑了,樊哙已经追上去了。”

刘邦捏着那枚匕首,铁柄上还留着体温。他忽然想起白日里贯高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原来这赵地的雪,冷的不是天,是人心里的恨。

“查。”刘邦把匕首扔在案上,烛火在上面投下晃动的影,“看看这刀子,是谁的手笔。”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像要把这驿馆里的暗流,全盖在白茫茫的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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