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火焰都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又迅速被扑灭。
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和更深的恐惧。
恐慌在孤儿院的孩子们和工作人员中蔓延开来。
每一次火灾后的审视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排斥:
“离她远点!”
“她一来怪事就多!”
曾经有过一两次同情的面孔,也渐渐被怀疑和厌弃取代。
饭菜冷了,衣服破了,没有人愿意靠近她。
就连睡觉,她也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床位,仿佛她本身就是行走的瘟疫。
仿佛在说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她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五年后的一个异常干冷的冬夜。
她裹着单薄的被子,忽然被惊叫声和浓烟惊醒。
走廊尽头。
一股前所未见的幽绿烈火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吞噬着一切。
老旧的地板、木制楼梯、堆满杂物的角落都成了燃料。
火焰不再是闷燃的小打小闹。
它像一头彻底释放了凶性的巨兽,疯狂蔓延。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座建筑在烈火中发出垂死的呻吟。
值班的老师拼命呼喊孩子们逃命。
她翻出了装着父母的遗物的小箱子,在滚滚浓烟和刺骨的灼热中哭喊着。
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栋即将化为地狱的建筑。
刺骨的寒风中,她和小伙伴们惊魂未定地看着。
看着那栋收留他们却也深深伤害他们的地方,被汹涌的火焰一口一口吞噬。
诡异的火舌舔舐着夜空,发出骇人的绿色光芒。
木质结构的建筑发出了支撑不住的可怕断裂声。
几小时后,曾经还算遮风挡雨的孤儿院。
在他们面前彻底化作了一片冒着浓烈青烟、散发刺鼻焦臭味的巨大废墟。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狰狞扭曲的影子。
烧毁的玩具、衣物残片散落在灰烬中。
这一次,不仅家没了,连那些嫌弃她、疏远她的人。
那些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连同流言一起,都化为了乌有。
寒风中,彻骨冰冷。
其他孩子陆续被匆匆赶来的亲属或警察接走,离开这片不祥的焦土。
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小脸在火光和月光的映照下惨白如纸。
空洞地望着那片废墟,像个被全世界彻底遗弃的幽灵。
她身上的单衣无法抵御深夜的严寒,身体抖得像一片落叶。
那废墟在告诉她:世界已无她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