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小船载着死里逃生的五人,在海上慢慢划回七里香。
恐惧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船舱内一片沉默,只有桨叶划破水面的单调声响和海鸥偶尔的鸣叫。
欣钰紧紧依偎在温凉身边,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温凉带着疲惫的侧脸,经历了生死边缘的绝望与重逢的狂喜,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汹涌。
她突然紧紧抓住温凉的手,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无比清晰又坚定地响起,打破了船上的寂静:
“温凉……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这次要不是你你们来……”
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滴在温凉的手背上,
“温凉……我这辈子……认定你了!真的。非你不嫁,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小小的船舱里激起巨大波澜。
另外两个女孩惊讶地捂住了嘴,南烬露出欣慰又感慨的笑容。
问枫坐在船尾,擦拭着墨染剑上凝固的暗紫色血污。
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布满血丝却锐利的目光投向儿子,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期待。
而温凉,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欣钰,少女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
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依赖、爱恋和劫后余生的决绝。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温凉的头顶和脸颊。
他只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如擂鼓,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最后只是更用力地、近乎笨拙地回握住了欣钰冰凉的手,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小船靠岸,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七里香和部落。
霸王龙被消灭,温凉他们安全归来,欣钰她们脱困还有在船上那惊天动地的宣言……
每一个细节都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传奇。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笼罩着所有人,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欢庆的气息。
而这份喜悦,很快化作了筹备婚礼的动力。欣钰那句“非你不嫁”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温凉虽然依旧有些少年人的羞赧,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光彩。
他开始笨拙却无比认真地筹备起来。
婚礼定于两日后举行,地点选在部落聚居地边缘,这是一座历经风霜却奇迹般幸存下来的教堂。
它有着高大的、由粗粝水泥浇筑而成的尖顶和拱形门窗。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虽然大部分早已碎裂或蒙尘,但残留的部分在阳光下依旧能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内部空间异常宽敞,挑高很高,由粗大的水泥柱支撑。
这里原本可能是一个仓库或者某种公共设施。
但因其独特的结构和相对完整,被七里香的人们称为“石穹礼堂”,成为了举行重要仪式的场所。
婚礼前的日子忙碌而充满期待。
温凉在问枫,浩然首领的帮助下,用狩猎得来的上好皮毛、采集到的草莓树丛和野花,精心布置着礼堂。
巨大的水泥柱被围上翠绿的草莓树丛,和星星点点的野花;
原本冰冷的水泥地面铺上了厚实的兽皮地毯;
礼堂尽头的圣坛位置,则用打磨光滑的木头搭建了一个简单的拱门,上面缀满了欣钰最喜欢的白色和黄色小野菊。
礼堂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一种粗犷而质朴的喜庆感。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
石穹礼堂内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浩然首领广发邀请,几乎整个七里香有头有脸的人物和街坊邻居都来了。
部落的成员更是倾巢而出,将巨大的礼堂挤得水泄不通。
木质长椅上坐满了人,过道里也站满了翘首以盼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