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五分钟后,众人浑身酸痛地从雪坑里爬起来。
头顶的风正卷着粉雪打旋,呜呜的啸声像无数根冰针往耳朵里钻。
裸露在外的脸颊早冻得麻木,伸手一摸,能摸到皮肤下结成的细霜。
远处那只怪物的尸身僵在雪地里,暗绿色的鳞片上结着冰碴。
黑红的血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半凝着,像泼翻的朱砂调了冰。
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洇开不规则的斑块,边缘还沾着几缕被冻硬的棕毛,想来是刚才搏斗时蹭上的。
“它……怎么死的?”
堪阳揉着发疼的后脑勺,指腹摸到一块肿起的硬块,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风太硬了,每说一个字都像吞了口碎玻璃。
辞渊没接话,睫毛上沾着的雪粒正慢慢化成水,顺着眼尾往下滑。
他目光掠过众人冻得发紫的嘴唇,最终落在祈夏身上。
她正背对着众人,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肩膀抖得厉害,黑色的裙摆上沾着几块深色的雪。
那是被血浸透后冻硬的痕迹。
祈夏此刻却垂着头,用冻得发僵的手指笨拙地掸着裙摆,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错觉。
辞渊喉结动了动,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秘密要是说破,这群人里保不齐有想抢功劳的,或是忌惮她能力的,倒不如暂且瞒着,也算护她一回。
众人赶紧凑过去看怪物尸体。
暗紫色的肝脏碎块混着半冻的血污溅在雪地上,腥气混着雪的寒气直冲鼻腔。
椿沫没忍住,猛地偏过头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寻冬皱着眉别过脸,却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
那怪物的爪子有半尺长,指甲缝里还嵌着人的衣料碎片,显然之前伤过不少人。
辞渊却像是没闻到那股腥气。
他蹲下身,指尖在怪兽粗糙的皮肤上捻了捻,鳞片硬得像生锈的铁片。
他又扒开怪物皮开肉绽的伤口,里面的肌理泛着青灰色,还在微微抽搐,看来刚死没多久。
“别急着走,这东西的骨头有用。”他头也没抬地说,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
寻冬和椿沫凑过来时,脚下踩碎了一块冻硬的雪壳,发出清脆的“咔”声。
“这丑东西的骨头,能有什么用?”寻冬嗤笑一声,往手上呵了口白气,热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你们不懂。”
辞渊眼里透着点兴味,手下动作没停。
他伸手从怪物僵直的手臂里抽出一根长条骨头,骨头芯是乳白色的,带着点淡淡的荧光。
他又转身走到旁边的松树旁,松针上挂着冰棱,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砸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捧起一大捧干净的粉雪,反复擦拭骨头上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