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遇热化成水,顺着骨头往下淌,在他手背上凝成细冰。
随后他蹲下身,对着一块棱角锋利的岩石打磨起来。
那是块灰黑色的片麻岩,表面冻着层薄冰。
骨屑混着冰碴簌簌往下掉,在雪地上堆起一小堆白花花的碎末。
磨了好一阵子,天边的云开始往一块聚。
起初是淡金色的,可没过多久,就被从西边涌来的灰云吞了个干净。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正一点点往山坳里铺。
远处的雪峰在暮色里泛着青蓝的冷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天快黑透了。”
寻冬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雪靴底下的冰碴被踩得咯吱响:
“再磨蹭下去,指不定又冒出什么东西来。你看那山脊后面,刚才好像有黑影在动。”
他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那里的雪坡上有串深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边缘还在往下掉雪。
话音刚落,辞渊直起身。
手里那根骨头已经被磨成了剑的形状,骨刃泛着冷光,边缘锋利得能划开飘落的雪片。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刃口,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在骨剑上凝成一颗鲜红的冰珠。
“走了。”他把骨剑别在腰后,率先迈步往前。
众人赶紧跟上。
脚下的雪深一脚浅一脚,有时候踩进没过膝盖的白雪。
有时候又踩在结冰的雪壳上,稍不注意就打滑,得扶着旁边的岩石才能站稳。
路边的矮松被雪压得弯成弓形,枝桠上的冰棱在风里摇晃。
偶尔掉下来一块,砸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腿肚子早就酸得打颤,呼出的白气在眉骨上凝成霜,连眨眼都觉得费劲。
就在这时,左侧山脚下忽然出现一块凹陷的山壁,就像是个天然的山洞。
洞口上方悬着冰瀑,阳光照过来时本该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可此刻只有昏沉的暮色。
洞口周围的雪地上有串碗口大的脚印,脚趾印深陷,边缘结着冰壳。
旁边还散落着几撮棕黑色的兽毛,被风吹得贴在冰面上。
“看着像是什么怪兽的巢穴。”
椿沫压低声音,往洞里面瞥了一眼。
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飘出来:
“别惹事,赶紧走。”
众人默契地加快脚步,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