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阳走在最后,回头时正好看见洞口的阴影里闪过一道灰影。
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摔进旁边的雪沟里,还是寻冬伸手拽了他一把。
可没走十分钟,头顶的云层突然像被墨水染黑了似的,从铅灰变成墨黑。
风势猛地变大,卷着冰粒打在脸上,像被细沙抽过,生疼。
“要下冰雹了!”祈夏突然喊了一声,她抬头望着天,脸色发白。
刚才在雪坑里呛了口雪,嗓子一直发哑,此刻声音却格外清楚。
话音未落,第一颗冰雹就砸了下来。
起初是指甲盖大小,砸在雪地上噗噗作响,劈头盖脸砸下来。
砸在脸上、手上,就像被石子砸中,疼得人龇牙咧嘴。
堪阳用手臂护着头,帽子被砸得歪到一边。
耳朵冻得通红,还没来得及拉正,就被一颗冰雹砸中耳垂。
“回去刚才那个山洞!”
辞渊喊了一声,声音在冰雹的噼啪声里显得有些闷。
众人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往回跑。
雪地里跑不快,脚下的冰壳被踩碎。
溅起的雪沫混着冰雹打在黑耀裤上,很快就冻成了硬壳。
跌跌撞撞冲进山洞时,每个人身上都落了层冰碴,头发上结着白花花的一层。
洞里不算太深,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洞壁渗着水珠。
在石缝里凝成冰锥,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偶尔相撞。
地面铺着些干枯的茅草,底下埋着几块兽骨。
骨头上有啃咬的齿痕,边缘被磨得光滑,想来是住在这里的野兽啃剩下的。
空气里除了淡淡的野熊腥气,还有股潮湿的土味,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众人靠着洞壁坐下,大口喘着气,把身上的冰碴往下抖。
“咦?那边好像有东西。”
椿沫忽然指着角落里的阴凉处。
那里的石缝里,竟开着几簇野生的白色小花,花瓣只有指甲盖大,边缘微微蜷曲,沾着细小的冰晶。
凑近些,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清苦香气,混在潮湿的空气里,竟让人觉得心里安定了些。
“这地方居然有花。”
堪阳喃喃道,伸手想去碰,又怕把花碰坏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祈夏望着那点白,冻得发紫的嘴唇慢慢抿出个浅淡的笑。
连这种冰天雪地里的石缝都能开花,他们总能走出这片雪山的。
洞外的冰雹还在噼啪作响,可洞里这点微弱的白。
却像团小小的火,把他们心里那点被寒冷和恐惧压下去的希望,又重新烘得暖了些。
倚着洞壁喘息时,椿沫弯腰拍落裤腿冰碴,忽见阴影里闪过一丝幽蓝。
他猛地拽住辞渊:“你看!”
辞渊举着骨剑往前探,冷冽的骨光撞上那抹蓝,竟撞出更大片的光晕。
原来洞穴里面并非死胡同,往深处走,石壁突然向两侧延展成半环形开阔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