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在身后燃起大火,看着那些珍贵的典籍被付之一炬。
从此,开始了她长达十二年的,屈辱而痛苦的异邦生涯。
天幕毫不避讳地,展现了她在匈奴部落的凄苦生活。
黄沙。
无尽的黄沙。
凛冽的寒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她被迫嫁给了当时的匈奴左贤王。
画面中,她穿着一身宽大而不合身的胡服,曾经细腻如玉的双手,因为繁重的劳作而变得粗糙。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年少时的灵动与光彩,只剩下一种被岁月与苦难磨砺出的麻木。
她为左贤王生下了两个拥有胡人血统的儿子。
那两个孩子,有着草原民族的轮廓,却有着一双和她一样,清澈的眼眸。
这成了她在那片绝望土地上,唯一的慰藉,也是最深的痛苦。
天幕的镜头,给了一个极长的特写。
在一个寒冷的傍晚,穹庐之外,风雪交加。
她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在昏暗的油灯下,用已经有些生疏的故乡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们读着那些早已刻进自己骨血的诗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念出这句诗时,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了那早已干涸的眼眶,砸落在粗糙的胡服之上,瞬间浸湿了一小片。
她的眼神,穿透了摇曳的灯火,穿透了穹庐的缝隙,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她的故乡。
是她再也回不去的,长安。
那眼神里,交织着无尽的思念,刻骨的悲伤,还有被现实碾碎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这一幕,看碎了诸天万界无数人的心。
大明,应天府。
一户寻常百姓家,一位正在缝补衣服的母亲,看着天幕中的景象,早已泣不成声,手中的针线,数次刺破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她的丈夫在一旁,笨拙地安慰着,眼眶也同样通红。
“作孽啊!这天杀的胡人!”
南宋,临安。
秦淮河畔的青楼里,那些平日里迎来送往,强颜欢笑的歌姬们,此刻都停止了弹唱。
她们围坐在一起,看着天幕,许多人都在用衣袖悄悄擦拭着眼角。
她们的命运或许不同,但那份身不由己的悲苦,却让她们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
特别是那些同样身为女子,身为母亲的人,更是感同身受,早已泪流满面。
大唐,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中,蔡文姬抱着孩子,在风雪中遥望南方的凄凉背影,那双总是雍容温婉的眼眸,也不禁泛起了红。
她紧紧握住身旁李世民那宽厚的手掌,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二郎,女子生于乱世,何其不幸。”
她的目光从天幕收回,落在了自己华美的宫殿,感受着掌心的温暖,语气却愈发沉重。
“我大唐,决不能让治下的子民,遭受此等流离之苦难。”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将妻子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些劫掠的匈奴骑兵,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一股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