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受命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短短几句,道尽了二十一年的风雨与艰辛。
“臣受命之日,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这声音,让无数时空的忠臣良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无不感同身受,鼻尖发酸。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
这是承诺。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当最后这八个字,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响起时。
诸天万界,无数人潸然泪下。
他们终于明白,那份白帝城托孤的重量,究竟是如何压在这位丞相的身上。
画面,开始展现那一次又一次,悲壮无比的北伐征程。
六出祁山!
战鼓擂动,旌旗招展。
蜀汉,以疲弊的一州之地,去对抗占据了九州之地的强大曹魏。
这本身,就是一场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豪赌。
但诸葛亮,硬是凭借着他那神鬼莫测的计谋,打出了一片天。
天幕之上,观众们看到了那巧夺天工,能够自行走山路的木牛流马,解决了蜀道运粮的千古难题,让无数工匠为之瞠目结舌。
他们看到了,诸葛亮设下空城计,于西城之上,焚香操琴,惊退司马懿十五万大军,那份胆魄与从容,让所有帝王都为之动容。
他一次又一次,在战场上占据上风,打得魏国名将张郃、郭淮等人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每一次,就在希望即将化为现实的瞬间,命运的重锤,总会无情地落下。
或是后方粮草不济,大军被迫撤退。
或是朝中李严等人进谗,后主下诏班师。
或是……将领临阵失误,导致满盘皆输。
天幕的色调,在此刻,变得无比灰暗。
街亭。
这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浮现在画面之上。
那是第一次北伐,战局一片大好之时,最重要的战略咽喉。
诸葛亮将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最器重,也最寄予厚望的学生——马谡。
中军大帐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诸葛亮是如何再三叮嘱,必须当道下寨,扼守路口。
然而,画面一转。
抵达街亭的马谡,熟读兵书,却毫无实战经验。他刚愎自用,为了所谓的“居高临下”,全然不顾副将王平的苦劝,执意将大军驻扎在了山上。
他违背了军令。
下一刻,魏将张郃大军杀到,包围山头,切断水源。
蜀军,不战自乱。
山顶之上,哀嚎遍野,兵败如山倒。
第一次北伐的赫赫战果,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消息,传回了诸葛亮的中军大帐。
他坐在帅案之后,听着斥候那颤抖的汇报。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那张总是睿智而平静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羽扇,从他那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曾看透天下风云的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痛楚,与壮志难酬的,深不见底的悲愤。
“斩。”
一个字,从他的唇间,艰难地挤出。
他含着眼泪,下达了斩杀马谡的军令。
帐外,军法官高声宣读着命令。
帐内,诸葛亮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无声的泪水,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汹涌滑落。
那泪水,为的是他亲手培养的学生,为的是数万战死沙场的蜀中男儿,更为的,是那破碎的,遥不可及的,还于旧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