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众人各自散去。
林凡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中午,几名穿着得体的奢侈品店店员和品牌方客户经理便带着大量衣物、鞋履、配饰以及最新款的顶配手机来到了林家。
客厅一时如同小型奢侈品展会。林雅兴奋地穿梭其间,时不时发出惊呼,显然对此极为热衷。连林御姐也抽空下楼,挑选了几套符合她气场的职业装。
林霄则被王妈请下楼时,看到的便是这琳琅满目的一幕。他面色平淡,目光扫过那些logo显赫、设计繁复的衣物,如同看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头。
“霄弟,快来试试,这些都是当季最新款。”林凡热情地招呼,拿起一件某顶级品牌的印花衬衫,“这款式很适合年轻人。”
林霄看都没看那衬衫,径直走到那堆衣物前,神识微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便完成了筛选。他手指轻点,精准地挑出了几件没有任何明显标识、材质为纯棉或亚麻的素色T恤、长裤和一件深色休闲外套。
“仅此即可。”他语气毫无波澜。
店员们面面相觑,他们见过挑剔的客户,但这种完全无视品牌价值、只追求极致简约的,还是头一回见。林凡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示意店员将林霄选中的那几件包起来。
接着,是手机。林凡拿起一个印有奢侈品牌logo、镶嵌着细小钻石的手机盒,微笑道:“霄弟,这是目前市面上配置最高,也是最彰显品位的款式,我帮你……”
“不必。”林霄打断他,目光落在旁边另一款外观极其简洁、通体黑色的旗舰商务手机上,“此物即可。”
他拿起那部手机,入手微沉。无需林凡或店员指导,他手指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流畅地开机,跳过多余的设置引导,直接进入主界面。他的眼神专注,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数据流光掠过,强大的神识正以恐怖的速度适应并解析着这个智能设备的操作系统和信息架构。
短短几十秒,他便已经摸清了基本逻辑,甚至发现了几个基于他自身需求(快速获取此界信息、避免打扰)的深度设置选项,并进行了极其有效率的个性化调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新手应有的生涩感,反而像是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极客。
正准备上前指导的店员愣在原地。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林霄这种远超常人的学习和适应能力,再次让他感到心惊。
“哼,装模作样,会不会用啊?”林雅在一旁小声嘀咕,但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林霄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速度。
就在这时,林霄似乎对某个系统自带的、花里胡哨的动态壁纸产生了兴趣(或者说,是觉得其能量效率低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直接进入了开发者模式,开始进行一些底层参数的调整,试图优化其运行效率。
这一幕,恰好被从画室出来、到客厅倒水的三姐林墨看到。
她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却瞬间被林霄的手指吸引住了。
那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手机屏幕上移动的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每一次点击、滑动都精准无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节奏感和韵律感。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手指上,仿佛不是在进行机械的操作,而是在演奏一件无形的乐器,或者在进行某种精密的艺术创作。
林墨的脚步顿住了。
作为一名对线条、节奏、动态极度敏感的画家,林霄此刻手指的运动,在她眼中构成了一幅极其动人的画面。那是一种超越了简单“熟练”的美感,是一种近乎“道”的和谐与精准。她甚至忘记了倒水,就那样抱着水杯,站在不远处,看得有些出神。
这与她之前对林霄“粗俗”、“怪胎”的印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一个能拥有如此灵动、精准、充满微妙节奏感手指的人,其内心世界,真的会如表面看上去那般苍白吗?
林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操作并未停止,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依旧平静,却让林墨没来由地心头一跳,仿佛自己窥探某种秘密被当事人发现,脸上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向茶水间。
她的心绪有些纷乱。这个弟弟,似乎每一次出现,都会打破她之前的一点认知。
林霄并未在意林墨的短暂驻足,他很快完成了对手机的“初步优化”,将其调整为最适合自己使用的“勿扰”兼“高效信息获取”模式。然后,他尝试着打开网页浏览器,神识微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几个关键词:“地球”、“历史”、“科技”、“灵气”、“异常事件”……
他的浏览方式也极其特别,页面以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飞速滚动,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被迅速筛选、分类、记忆。若有人在一旁,只会看到屏幕上一片模糊的残影。
林凡看着林霄低头“摆弄”手机,似乎已经完全沉浸进去,心中冷笑:“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一个手机就能吸引全部注意力。”他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林霄的一个“弱点”——对现代科技产品的生疏与好奇。
他走上前,用自以为体贴的语气说道:“霄弟,这智能手机功能复杂,刚开始不习惯很正常。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或者让林雅教你,她对这些最在行。”
林霄从信息的海洋中抬起眼,看了林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此简单之物,有何可问?”
他没有说话,而是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多维函数图像(他刚才在浏览高等数学和物理学的开源资料),图像在不断变换,展示着某种时空曲率的模型。他将屏幕随意地朝向林凡,语气平淡地反问:
“你可知,此模型在非欧几何下的收敛性如何证明?”
屏幕上那令人头晕眼花的图像和完全听不懂的术语,让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林雅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嫌弃地扭开头:“什么鬼画符,难看死了!”
林霄收回手机,不再理会僵住的林凡,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个“1+1等于几”这样简单的问题。他继续低头,神识沉浸在信息的海洋中,快速汲取着关于这个新世界的一切。
而林凡,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无形地狠狠扇了一巴掌!这次,是在他自以为擅长的“现代知识”领域,被对方用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问题,碾压得体无完肤!
这个林霄,不仅行为怪异,似乎……还拥有着可怕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林凡的脊背。
不远处,倒水回来的林墨,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林霄那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林凡,清冷的眼眸中,思绪翻涌。
这个家,因为林霄的回归,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而她自己,似乎也无法再像最初那样,纯粹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置身事外了。
林霄的指尖在屏幕上流光闪烁,也仿佛在拨动着某些人心中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