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别墅内一片宁静。
林霄已回到自己房间，继续通过手机和房间内那台被他一并“简化”过的电脑，高效地汲取着这个世界的知识。历史、科技、地理、乃至各种未解之谜，都成为他理解这个“末法时代”的窗口。
林凡则借口公司有事，早早出门，但眉宇间藏着一丝阴郁，显然早餐和手机事件让他憋了一肚子火，需要出去“安排”些什么。
林飒缠了林霄一会儿，见他又进入那种“勿扰”的信息吸收状态，便自觉无趣，跑去自家的健身房进行超高强度训练，似乎想从林霄早晨那几句点拨中领悟出什么。
林雅窝在客厅沙发，刷着手机，时不时对着屏幕傻笑。
而林墨，则在画室待了整整一上午后，第一次主动走出了她那方艺术天地，来到了林霄的房门外。她手中，拿着一卷略显陈旧的画轴。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林霄平淡的声音传出。
林墨推门而入，看到林霄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以非人的速度滚动着复杂的符号和图像（似乎是量子物理的相关论文），而林霄的目光却仿佛能跟上这种速度，眼神专注而深邃。
这景象再次让林墨感到一丝惊异。她收敛心神，走到林霄面前，将画轴在书桌上轻轻铺开。
“这是……我最近遇到的一幅古画，有些拿不准。”林墨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教意味，“觉得你……或许能看出点什么。”
这是一幅水墨山水，笔法老辣，意境苍茫，落款是一个不太出名的古代画家。画面一角有些许污损，整体气韵似乎有些……不畅。
林墨最近在一次小型拍卖会上见到此画，觉得笔意不俗，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犹豫再三还是买了回来，一直困扰着她。
林霄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幅古画上。他甚至没有仔细去看笔触、墨色、纸张这些鉴定常识，而是直接动用了微末的神识，去感知这幅画所蕴含的“意”与“气”。
在他感知中，这幅画大部分区域确实萦绕着一股淡薄的、属于创作者的古意和灵性，但在那污损的一角，以及与之呼应的几处笔墨衔接处，却隐隐透出一股“浊气”和“迟滞感”，仿佛原本流畅的河流被强行塞入了一段淤泥。
“此画，”林霄开口，语气笃定，“七分为真，三分为伪。”
林墨美眸一闪：“你是说……这是揭二层？还是后补的？”
“非是简单的修补。”林霄摇头，手指虚点画面那污损处及另外几处，“此处，及此、此、此三处，笔墨神韵与整体迥异，虽极力模仿，然匠气过重，灵性全无。应是原画曾有残破，被技艺尚可但境界低微之后人，以原画剥落之旧纸、旧墨，依样填补。形似而神非，犹如断臂接木，虽皮肉相连，气血不通。”
他这番话，完全跳出了传统书画鉴定的框架，直指“神韵”与“灵性”的本质。这玄之又玄的说法，若出自他人之口，林墨定会嗤之为无稽之谈。但由眼前这个屡屡展现神秘的弟弟说出，再结合她自己对这幅画那种“不畅”的直觉，竟让她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气血不通……”林墨喃喃自语，再次审视那几处，越看越觉得林霄所言切中要害！那几处的笔墨，细看之下，确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死板”和“隔阂”。
“那……可有办法？”鬼使神差地，林墨问出了这个问题。问出口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一幅古画的真伪和补全已是定局，还能有什么办法？
林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画，忽然道：“取笔砚来。”
林墨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去自己画室取来了最好的笔墨砚台和清水。
林霄并未使用砚台里的现成墨汁，而是拿起那块古墨，亲自研磨。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研磨，而是在调和某种能量。清水渐渐变得乌黑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