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尾狐的利爪离夜宵喉咙只有半尺，他猛地侧身翻滚，肩膀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这一滚让他避开致命一击，但也直接踩进了符文中心。脚底传来一阵震动，像是踩在通电的铁板上。
他没时间叫疼，眼前景象已经开始扭曲。
原本近在眼前的巨树忽然变得遥远，树干拉长变形，像被拉伸的橡皮泥。肖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听不清具体方向。他眨了眨眼，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连自己的手都像是隔着一层水波。
“不对劲。”他咬牙站稳，强迫自己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立刻启动洞悉之眼。
视野瞬间清晰。
泥土之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细密如蛛网，顺着地面朝三个方向延伸。这些线条不是静止的，它们随着某种节奏明灭闪烁，像是在呼吸。每闪一次，周围的景物就轻微抖动一下。
“是阵法。”夜宵低声说，“不是狐狸搞的鬼，是这地方本身有问题。”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正踩在一道金线交汇点上。刚才那一震，就是能量节点被触发的反应。
“别信你看到的。”他冲着空气喊，“跟着我的声音走，别乱动。”
远处传来窸窣声，接着是肖骁的声音：“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别管眼睛看到的！”夜宵提高音量，“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在左边？”
“对！”
“错的。我在你右前方五步，但这个距离也不准。听着，你现在慢慢蹲下，用手摸地面，有没有感觉到震动？”
短暂沉默后，她回答：“有……有一点。”
“那就对了。震动最强的地方，就是我这边。别站起来，爬过来。”
他保持站立姿势，盯着洞悉之眼中那片金纹网络。所有线条最终汇聚到三块石板下方，位置呈三角分布。这应该是阵眼所在。只要不碰那三块石头，应该就能避开重置陷阱。
几分钟后，肖骁的手抓住了他的裤脚。
“到了。”她喘着气。
“没事了。”夜宵伸手把她拉起来，“现在闭眼，别看周围。我带你走出去。”
“可我看不清路。”
“不需要你看。相信我就行。”
他牵住她的手腕，开始移动。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用洞悉之眼确认落点是否在金纹边缘。这些纹路像电流一样危险，踩中就会被拉入幻觉循环。
走了十几步，肖骁突然停下。
“怎么了？”夜宵问。
“前面……有个人倒在地上。”
“别信。”他说，“那是假的。可能是我，也可能不是。你往前走，别停。”
“可是他在叫我的名字……”
“那是阵法在骗你。你要是过去扶，可能会掉进坑里。”
他用力拽了一下她的手，“听着，如果你真想帮我，就别理那些东西。只听我说的。”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抽出手：“等等！那边也有个你！他也说他是真的！”
夜宵回头，果然看见两个“自己”站在不同方向，都张嘴说着话。但洞悉之眼中，那两具身影根本没有金纹连接，像是凭空生成的投影。
“假的。”他冷笑，“谁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除非我会分身术。”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其中一个“夜宵”扔过去。石头穿过身体，落在地上。
“看到了吗？穿过去了。真人不会这样。”
另一个“夜宵”见状，猛地扑来。动作很快，但在洞悉之眼中，它的行动轨迹是断断续续的，像卡顿的视频。
夜宵一把拉回肖骁，自己往后跳开。
“别怕。”他说，“这些东西伤不了人，只是吓唬人的把戏。”
他们继续前进，沿着金纹最稀疏的边缘绕行。每当感觉方向错乱，夜宵就停下来重新扫描地面。他的额头冒汗，体力消耗很大，但不敢松懈。
直到两人同时跨过一道看不见的线。
四周景象猛然崩塌。
浓雾像是被风吹散，树木恢复原位，天空也重新出现。阳光透过林间洒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夜宵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