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那扇通往学校的门就被黑色波纹彻底吞没。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门框炸出,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台上,骨头像是要散架。
头顶传来撕裂声。
他抬头看,密室的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个大洞,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洞中央,一个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成型,边缘闪着幽蓝的电光,像电路短路时爆出的火花,噼啪作响。
风开始往上吸。
碎石、灰烬、纸屑全都飘了起来,打着旋儿往漩涡里钻。火把熄了,只剩下铜片在地上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抓紧!”夜宵大喊,一把抱住石台边缘,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肖骁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指甲掐进他的皮肤。
可这股吸力太强了。地面开始震动,石台边缘出现裂缝,青砖一块块崩开,像饼干被人掰碎。
夜宵咬牙,把整条胳膊卡进石缝里。他睁开眼,启动洞悉之眼,想看看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来头。
视野瞬间扭曲。数据流乱成一团,符文错位,根本读不出任何信息。他只能感觉到——这东西的能量层级远超玉佩系统,甚至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东西。
这不是故障。
是接管。
“别松手!”他冲肖骁吼,声音被风扯得七零八落。
她没回答,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的身体就开始离地,双脚悬空,校服裤管被风撕开一道口子。
夜宵猛地发力,用膝盖顶住石台底部,硬生生把她拽回来一点。可他自己也开始滑动,手掌磨破了皮,血顺着石缝往下滴。
“不行……撑不住了……”他喘着气,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头上。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从凹槽传来的,而是贴在他胸口的那一小块布包。他记得那是老人给的符纸,一直揣在怀里防迷障。
可现在它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夜宵来不及细想,漩涡已经开始加速旋转。蓝光越来越亮,吸力成倍增长。石台轰然崩塌,半边墙直接被扯上天,砸进漩涡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啊——!”
两人同时被卷起。
夜宵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扇消失的归途之门所在的位置,空气还在微微波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然后他们就飞了进去。
身体翻滚,方向全失。上下左右都不存在了,就像被扔进了洗衣机,高速甩动,五脏六腑都要移位。耳朵嗡鸣,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抽真空。
他试图稳住身形,可四肢完全不受控制。视线模糊,眼前全是乱窜的光影,黑与蓝交织,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
疼。
全身都在疼。骨头咯吱作响,肌肉绷到极限。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意识开始涣散。
不能晕。
一晕就完了。
他用牙齿狠狠咬住舌尖。
血腥味瞬间在嘴里炸开。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就是现在。
他强迫自己回忆洞悉之眼最后捕捉到的能量轨迹——那道黑色波纹不是破坏,而是一种信号接入,像是系统后台切换权限。
也就是说,这不是毁灭程序。
是转移指令。
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把他们挪走。
可为什么?
来不及想了。漩涡深处压力骤增,像有千斤重物压在胸口。他感觉肋骨快要断了,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去。
洞悉之眼自动触发,但每次刚加载出界面,立刻报错关闭。错误代码一闪而过:【权限不足】【协议冲突】【目标未认证】。
夜宵心里一沉。
他们根本不在系统的认可名单里。
所以归途之门才会关,所以漩涡才会开。
这是惩罚?还是筛选?
不管了。
他闭上眼,不再对抗这股力量。
反而开始调整姿势——蜷缩身体,护住头部,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尽量减少受力面积,避免关键部位受伤。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