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教室的铃声，想起食堂包子刚出炉的味道，想起晚上熬夜复习时台灯下的课本影子。
这些画面很普通，但很真实。
他靠这个锚定自己。
我不是数据。
我是人。
我还活着。
他还记得肖骁的手。
刚才那一握，很用力。
她应该也在坚持。
他想再确认一下，可身体已经完全失控。别说说话，连眨眼睛都难。
但他还是努力动了动手指。
如果她在，也许能感觉到。
可惜没有回应。
风太大了。
意识一点点被抽离。耳边只剩下轰鸣，像是万吨海水倒灌进脑袋。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秒？一分钟？还是一小时？
忽然间，压力达到顶点。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洞悉之眼最后一次启动，闪过三个字：【抛掷中】。
下一秒，一切戛然而止。
吸力消失。
重力回归。
身体猛地向下坠落。
夜宵只来得及把头偏向一侧，避免脸先着地。
风在耳边呼啸。
他看见肖骁就在旁边，头发散开，校服破损，一只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他们正从高空落下。
下面是光。
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地形。
但能感觉到温度在变化——从冰冷刺骨，变得温和。
空气湿度上升，带着一丝草木的气息。
夜宵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他闭上眼，等待撞击。
身体穿过一层薄膜般的屏障，像是撞进了一层水幕。
湿。
冷。
然后是自由落体。
距离地面还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夜宵强行睁开眼，看到下方是一片开阔地，地面泛着微光，像是某种结晶铺成。
他抬起手臂，想护住头。
肖骁也翻了个身，试图调整姿态。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快速放大。
就要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