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骨髓深处，再疯狂地搅动！何雨柱的身体因为这股无法承受的痛苦而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他想蜷缩，想惨叫，想把这条胳膊从身上撕扯下来。“别动！”一声低沉的喝声，如同深井中的古钟被敲响，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直接灌入他的耳膜。陈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老人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脸庞上，此刻沟壑纵横的皱纹都在微微颤抖。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呲呲”喷吐着余威的蒸汽管道，又猛地低头，视线死死锁在何雨柱那条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左臂上。那双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干瘦却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何雨柱完好的右臂，几乎是拖拽着他，冲进了锅炉房里间那间终年不见阳光、弥漫着一股陈旧霉味的小屋。“砰！”破旧的木门被他一脚带上，隔绝了外界的轰鸣。陈老松开手，转身从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破铁盒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瓷罐。他拧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混杂着草药与血腥味的奇特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直接从罐子里剜出了一大块黑乎乎、如同烂泥般的药膏。然后，在何雨柱惊恐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团药膏狠狠地按在了何雨柱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森白骨茬的伤口上！“嘶——！”何雨柱疼得浑身一僵，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无法形容的剧痛之后，紧接着，一股诡异到极点的清凉感，如同在酷暑天浇下了一盆冰水，瞬间从伤口处炸开，蛮横地压过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冰与火的交织，让他的神经都快要错乱。但真正让陈老震惊的事情，在下一秒发生了。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本以为，何雨柱这条胳膊就算不废，也至少要养上一年半载，甚至会落下终身残疾。可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在那黑色药膏的覆盖之下，何雨柱那可怖的、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开始止血！那些翻卷的皮肉边缘，甚至在缓缓地蠕动、收缩！一层薄薄的、带着血色的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这是何等恐怖的恢复力！【百毒不侵体质（初级）】！这看似鸡肋的体质，在这一刻，终于展露出了它冰山一角的可怕威能！它没有直接赋予何雨柱刀枪不入的防御，却极大地强化了他身体的底层抗性和细胞活性！外界的药力，成了催化剂。他自身的恢复力，才是真正的主力！“好……好体质！”陈老的呼吸，第一次变得粗重而急促。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惊人精光，仿佛要将何雨柱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小子……你……”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的视线从何雨柱那正在奇迹般愈合的伤口，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何雨柱那张因剧痛而煞白，却依旧紧咬牙关、眼神倔强的脸上。老人想起了刚才那奋不顾身的一推。想起了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小心”。也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年轻人每日风雨无阻送来的那一盒热饭。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小屋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良久，良久。陈老那紧绷的、如同岩石般的身体，缓缓地松弛了下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口气里，仿佛吐尽了半生的风霜，卸下了千斤的重担。“我叫陈开山。”老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苍凉，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疲惫。“八极拳传人。”“早些年在战场上……手上沾的血太多，杀戮过重，一颗心早就冷了，死了。所以才躲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烧锅炉，熬日子，本想着就这么了此残生。”他抬起眼，深深地看着何雨柱。“我曾经对着师门牌位发过毒誓，此生永不收徒，绝不让这身杀人的本事，再出现在这世上。”陈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炽热。“可你这小子……”“有胆色，有善心，更有这万中无一的根骨……”他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刺何雨柱的内心。“你刚才，为什么救我？”这个问题，他问得极慢，极重。何雨柱忍着胳膊上传来的阵阵麻痒，迎着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沉声回答道：“您是长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出事。”简单，直接，甚至有些朴拙。可就是这句朴拙的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开山的心坎上！“好！”陈开山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好一个‘不能眼看’！”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一堆死灰，被重新点燃！“这身功夫，传给你，不算辱没了它！”老人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干瘦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散发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宗师气度！他脸色肃穆，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何雨柱，你可愿拜我为师？”“我不教你如何杀人。”“我教你强身健体，教你……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上，能挺直了腰杆，站住了！”轰！何雨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狂喜！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从西山之上，看到那惊天一石开始，他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顾不上左臂还在撕裂般的疼痛，身体猛地从凳子滑下，“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没有丝毫犹豫！他低下头，对着眼前的老人，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砰！砰！砰！每一个响头，都沉重而坚定！“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何雨柱一拜！”拜师的仪式，在这间简陋、昏暗的小屋里，显得简单而庄重。没有香案，没有见证。但当何雨柱抬起头，喊出那声“师父”时，他的人生，自此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波澜壮阔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