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仰头,九月的太阳光线穿过指缝,在他的眼底投下斑驳的光影。胸腔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浊气,随着一口长长的呼吸,彻底吐尽。一个全新的,波澜壮阔的人生篇章,就此展开。何雨柱没有声张。他通过一家涉外银行,将那笔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五百美金,分批、低调地兑换成了一笔天文数字般的人民币。攥着那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他的指尖甚至能感觉到纸币油墨散发的、令人心安的温度。拿到钱的第一时间,他就在陈开山和刘师傅的暗中帮助下,开始寻找新的住处。陈开山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旧关系,刘师傅则利用厂里的人脉四处打听。最终,他们在城南靠近护城河的地方,找到了一处正在急售的独门小院。房子不大,青砖灰瓦,带着一个小小的跨院,院角还有一口老井。最重要的是,这里干净,清静,关上院门,就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他带着妹妹,备上了烟酒点心,郑重地向刘师傅一家告辞。刘师傅的眼眶红了,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他不舍,但也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柱子,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刘师傅!”“刘师傅,您这话说的。”何雨柱郑重地鞠了一躬,“您就是我亲叔!以后这里也是你家,随时来!”他叮嘱何雨水,以后也要常来看望丫丫姐姐,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雨柱暴富、买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知道通过哪个渠道,以一种夸张扭曲的版本,闪电般传回了南锣鼓巷95号。整个四合院,瞬间炸了!“什么?!”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算珠崩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两只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与嫉妒而变得通红。“傻柱买了一整个院子?!他哪来的钱!他一个孤儿,他凭什么有那么多钱!”“天杀的傻柱啊!他发财了!”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肥硕的身躯拍打着地面,哭天抢地,声音凄厉得能划破人的耳膜。“那笔钱本来该是我家的!那笔钱就该是东旭的!当初要是把那破房子抢过来,他哪有今天!我的钱啊!”后院,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脸色阴沉,手里的旱烟杆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悔恨!无尽的悔恨像是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傻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愣头青,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一步错,步步错!“东旭!东旭!”贾张氏嚎够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拽住贾东旭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儿子的肉里。“你这个废物!你看看你!你老婆都要娶不上了!何雨柱那个小兔崽子都住上大院子了!”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恶毒的煽动。“你去!你现在就去找他要钱!他发了财,凭什么不接济院里的长辈邻居!他这是忘本!你告诉他,不给钱,咱们就去厂里闹!去街道闹!让他身败名裂!”在贾张氏和易中海一明一暗的怂恿下,贾东旭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贪婪与嫉妒的火焰。他拉上了秦淮茹,直奔轧钢厂。……中午,食堂。午饭的高峰期刚刚过去,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混合香气。何雨柱刚收拾完自己的灶台,正准备脱下围裙,提着给师父留的饭菜去锅炉房。“何雨柱!你给我站住!”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嘈杂的食堂门口炸响。贾东旭双眼赤红,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带着一脸楚楚可怜、眼眶通红的秦淮茹,死死地堵在了食堂大门口。食堂里,还有几百号没走完的工人。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无数道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过来。贾东旭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何雨柱的鼻子上,当众嘶吼道:“何雨柱!你行啊你!发了横财,买了小院,就不认咱们南锣鼓巷的邻居了是吧?”他的声音提到了最高,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院里的长辈,你一个都不管了?易大爷、三大爷天天在家念叨你!你倒好,躲出去一个人享福了?”他一把将身后的秦淮茹推到了前面,力道之大,让秦淮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秦淮茹“嘤”的一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她抬起头,用一种哀怨、无助又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神看着何雨柱。“雨柱……我们家……真的快揭不开锅了……”她的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颤抖,足以激起任何一个男人的保护欲。“你……你就帮帮我们吧……”一个蛮横指责,一个哭泣哀求。这出双簧,配合得天衣无缝。食堂里,工人们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这谁啊?听着是以前的老邻居?”“发财了不管穷邻居,这事儿可不地道啊……”“啧啧,你看把那女同志都逼成什么样了,哭得我心都碎了……”一句句议论,一道道目光,化作无形的利刃和绳索,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何雨柱当头罩下。舆论的压力,瞬间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贾东旭得意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他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灰头土脸地掏钱求饶的场面。何雨柱站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这拙劣的、令人作呕的“道德绑架”二人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眼神,一寸寸地冷了下来。冰寒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