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这拙劣的、令人作呕的“道德绑架”二人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眼神，一寸寸地冷了下来。冰寒彻骨。食堂里数百道目光，此刻化作了实质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气里饭菜的余温，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冰冷驱散。工人们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像无数只恼人的苍蝇，嗡嗡作响，钻进人的耳朵里。“看，傻柱不说话了，心虚了吧？”“那女同志哭得真可怜，家里肯定是不好过。”“发了财就忘了本，这种人要不得……”这些声音，这些目光，放在以前，足以让原主那个愣头青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最后在易中海的“调解”下，乖乖掏钱息事宁人。但现在，它们落在何雨柱身上，就像微风拂过万年不化的冰山。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秦淮茹的哭声还在继续，她很懂得如何拿捏分寸，抽泣得恰到好处，既能引人怜惜，又不至于歇斯底里惹人反感。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水光潋滟，每一次眨动，都仿佛能滴下委屈来。贾东旭见何雨柱沉默，以为他被镇住了，嘴角的狞笑越发得意。他觉得自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身后有全厂职工的舆论支持，今天不从何雨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誓不罢休！就在这气氛压抑到顶点的时候。何雨柱，动了。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冰冷的视线，越过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淮茹，精准地钉在了贾东旭的脸上。“贾东旭。”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凿子，瞬间凿穿了食堂里所有的嘈杂。秦淮茹的哭声都为之一顿。“你这是干什么？”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审问般的压迫力。“在轧钢厂几百号职工吃饭的食堂门口，公然拦住我。”他往前踏了一步。仅仅一步，贾东旭就感觉一股无形的煞气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想后退。“逼我捐款吗？”轰！最后四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什么？逼捐？”“我操！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意思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钱，这不是逼捐是什么？跟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别？”工人们的议论风向，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刚才还觉得贾东旭占理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同情秦淮茹的人，也开始觉得这事儿不对味了。大家都是工人，最恨的就是这种歪风邪气！贾东旭的脑子嗡的一声，他完全没想到何雨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恼羞成怒的涨红。“我……我没有！你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发了财，接济一下老邻居，这不是天经地义、应该的吗！”“应该的？”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他再次上前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磨砺出的气势，混合着八极拳的刚猛，毫无保留地碾压过去！“哪条法律规定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我何雨柱的钱，是海外亲人汇款，每一分都来路清白！我怎么花，给谁花，那是我的自由！”“你贾东旭，一个钳工学徒，一个月挣几个钱？不想着怎么钻研技术，努力工作，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反而在这里煽动舆论，搞这种逼捐的歪风邪气！”“你安的什么心？！”最后一句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贾东旭的心口！“我……我……”贾东旭被这连珠炮似的发问，问得节节败退，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何雨柱不再看他，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转向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女人。“还有你，秦淮茹！”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恰到好处的哭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她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让她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真要是家里揭不开锅了，你应该去找街道办申请补助，去找厂里的工会寻求帮助！那是正路！”何雨柱的声音冷得掉渣。“你跑到食堂来堵我，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哭哭啼啼，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何雨柱是个傻子，好欺负？”“还是觉得你这几滴眼泪，能从我口袋里换钱？”诛心！字字诛心！何雨柱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秦淮茹那套伪装得楚楚可怜的外衣，一层一层，当众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最不堪的算计和图谋！秦淮茹的哭声彻底停了。她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同情变成了审视，变成了……鄙夷。完了。她的名声，在这一刻，彻底毁了。就在食堂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时。“好！说得好！”一声暴喝，如同虎啸，猛地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被这声断喝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去。只见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一个穿着干部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黑着一张脸，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食堂马主任。是李副厂长！工人们的呼吸都停滞了。厂领导怎么来了？！李副厂长刚才在办公室就听到了外面的喧哗，派人一问，气得他差点把手里的搪瓷缸子给捏碎！又是这个贾东旭！又是南锣鼓巷那帮玩意儿！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场中，看都没看脸色惨白的秦淮茹，一双冒着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贾东旭！“贾东旭！”李副厂长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你真是长本事了啊！”“上次何雨柱同志刚入职，许大茂就在厂门口寻衅滋事，被我抓了个正着！这才过去多久？你又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整个食堂嗡嗡作响。“你不好好在你的钳工车间干活，跑到食堂来干什么？啊？！”他猛地一指贾东旭的鼻子。“勒索！都勒索到我们轧钢厂的先进同志头上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厂纪厂规！还有没有王法！”李副厂长是军人转业，脾气火爆，最恨的就是这种拉帮结派、欺负同事的歪风邪气。更何况，何雨柱现在是他亲自提拔、亲手树立的“技术标兵”，是食堂改革的门面！打何雨柱的脸，就是打他李副厂长的脸！“我警告你，贾东旭！”李副厂长指着他的鼻子，当着全厂几百号职工的面，毫不留情地怒斥！“你这种思想觉悟，极其低下！腐朽！落后！”“不想着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工作，反而眼红同事，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讹钱！我告诉你，马上给我滚回你的车间去！”“再敢来这里闹事，我立刻上报厂部，给你记一次大过处分！让你这辈子都评不上先进，转不了正！”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贾东旭的脸上！贾东旭在全厂几百号职工的注视下，脸皮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又变成了死灰色。他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像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颜面扫地！尊严尽失！“我……我……”他哪里还敢顶半句嘴，拉起旁边同样被吓得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秦淮茹，在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声和鄙夷声中，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逃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