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蛋了。你是想跟他一起被牵连,被钉在耻辱柱上,还是……想自救?林卫国居高临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那张挂满泪水、充满恐惧的脸,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即将落盘的棋子。秦淮茹彻底崩溃了。“自救”两个字,像是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最深处,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自救。她怎么可能不想自救?一旦易中海那见不得光的勾当被捅出去,她这个常年接受“资助”的人,就是板上钉钉的从犯!厂里会怎么看她?街道会怎么看她?那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的邻居,转过头就会用最恶毒的唾沫星子把她淹死!她的工作保不住了!棒梗、小当、槐花……她的孩子们,会被人指着脊梁骨,一辈子背上“贼的崽子”的骂名!那个画面,只是在脑海里闪过一瞬,就让她感到一阵窒息的绝望。不!绝不能!“我……我帮你!”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求生的本能。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杂着泪水的咸涩,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你……你要我做什么?”“简单。”林卫国笑了。他脸上的冰冷在这一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他伸出手,将瘫软在地的秦淮茹扶了起来,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秦姐,别怕。”他的声音也放缓了,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与刚才那个冷酷的审判者判若两人。“我不要你去保卫科指证易中海,那对你没好处,动静也太大了。”秦淮茹的身子还在发颤,茫然地看着他。“我只要你……去利用一个人。”“谁?”秦淮茹的声音嘶哑。林卫国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吐出了一个名字。“傻柱。”……夜色渐浓,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出了昏黄的灯光,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和人声的嘈杂。秦淮茹失魂落魄地走回中院。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卫国在她耳边交代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算计,而是洞悉。他仿佛将人心剖开,将她所有的软肋,所有的恐惧,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刚一踏进中院,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立刻从自家门口蹿了出来,一脸焦急地迎上她。“秦姐!你可算回来了!跑哪去了?我这饭都快做好了!”是傻柱。他正蹲在门槛上,手里还拿着一把葱,看到秦淮茹,眼睛瞬间就亮了,快步走了过来。“没……没什么。”秦淮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傻柱那双清澈又带着关切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林卫国布下的天罗地网就会出现一丝破绽。可她这副模样,落在傻柱眼里,却成了天大的委屈。“怎么了秦姐?”傻柱的心猛地一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让他心都快碎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是不是贾张氏那老虔婆又骂你了?”秦淮茹不说话。她只是死死地攥着衣角,肩膀微微耸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一滴一滴,无声地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劲儿,瞬间点燃了傻柱身体里所有的保护欲和“英雄病”。“秦姐,你快说啊!你倒是说话啊!急死我了!”傻柱急得抓耳挠腮。秦淮茹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抽泣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精准地执行着林卫国的“剧本”。“柱子哥……我就是……就是下午闻着谁家炖肉香,馋了……”“就跟婆婆说,想……想吃口花生米下饭……”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哭腔。“婆婆她……她就骂我,说我嘴馋,说我偷藏了钱,骂我……”“我心里委屈,就去找一大爷评理……”说到这里,她哭得更凶了,仿佛天都塌了下来。“可……可一大爷也向着婆婆,说我不懂事,说我不体谅老人……”“柱子哥……你说,我怎么就不懂事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什么?!”这几句话,如同几桶滚油,瞬间浇在了傻柱心头那团本就旺盛的火上。轰!傻柱的眼珠子“噌”的一下就红了!贾张氏那个老东西天天变着法儿地欺负秦姐,这他知道,也见怪不怪了。可他最尊敬,最信服的一大爷,那个在他心里跟亲爹一样的易中海,也这么“厚此薄彼”?这怎么可能!一大爷不是最公正,最心疼秦姐一家的吗?“他易中海凭什么!”傻柱感觉自己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强烈的背叛感!一股混杂着怒火与委屈的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秦姐你等着!”“不就他妈一盘花生米吗!多大点事儿!”“哥给你弄去!管够!”傻柱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一声,转身就往院外冲。他那魁梧的身躯,此刻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柱子哥,你别……”秦淮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住他。可指尖刚触碰到傻柱的衣角,林卫国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就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完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傻柱怒气冲冲,脚下生风,几乎是一路小跑,直奔轧钢厂食堂。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评理!必须评理!他傻柱在院里可以受任何委屈,但秦姐不行!他现在是食堂大师傅,顶替了自己爹的位置,又仗着平日里跟李副厂长关系不错,在食堂里说一不二,偷拿点东西更是家常便饭,没人敢管。他冲进后厨,眼睛扫了一圈,直接抓起一个用来装菜的大搪瓷盘,从刚炒好准备供给领导夜宵的一大盆花生米里,满满当当地铲了一大盘!油汪汪、香喷喷的花生米堆成了小山。他觉得还不解气,又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摸出藏在里面的半瓶二锅头,“砰”的一声放在桌上。“他妈的,易中海!”“你个老东西,平时人五人六的,一口一个公正,一口一个照顾!”“秦姐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他妈连句公道话都不给!”“老子今天就让你当着全院的面,给老子评评这个理!”傻柱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被背叛。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辛辣的白酒,酒劲混着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他提着花生米,拎着酒瓶,杀气腾腾地冲回了四合院。“砰!”一声巨响,四合院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哀嚎。整个院子的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傻柱提着东西,大步流星地冲进中院,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院子中央那张所有人都熟悉的石桌前。“哐当!”他把那一大盘花生米和半瓶二锅头,重重地拍在石桌上。搪瓷盘和玻璃酒瓶与石桌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易中海!你给我滚出来!”傻柱通红着双眼,指着前院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你不是院里的一大爷吗?”“你不是最‘公平公正’吗?”“你现在就出来!给老子评评理!”“凭什么贾张氏能往死里欺负秦姐!你他妈到底管不管!”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中院、前院、后院,所有亮着灯的屋子,门帘“哗啦”一下全被掀开了。一个个脑袋从门后、窗后探了出来,惊疑不定地望向院子中央那个如同疯魔了一般的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