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大晚上的，嚷嚷啥呢？中院里，一扇扇窗户后的煤油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刺破夜色。“吱呀——”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人们披着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和浓浓的看热闹的好奇。“砰！”一声比院里所有开门声都响的巨响，前院一大爷家的门被狠狠撞开。易中海一张脸黑得像是锅底刚刮下来的烟灰，从门里大步跨了出来。他刚在屋里被一大妈为秦淮茹的事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脑仁突突直跳，正心烦意乱，傻柱又在外面指名道姓地撕扯他最后那点脸面。那一声“滚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一大爷”的身份上。“傻柱！”易中海的声音里压着一团即将爆炸的怒火。“你喝了多少马尿！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发什么疯！”他双眼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个魁梧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试图将失控的场面强行压下去。“我发疯？”傻柱梗着脖子，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酒精和被背叛的怒火烧得他口不择言。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易中海的鼻子。“易中海！我他妈问你！”“秦姐受了那么大委屈，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往死里欺负，你为什么不管！”“你不是院里的一大爷吗？你不是最公正吗？你为什么还偏袒那个老虔婆！”“你这叫什么狗屁一大爷！”“你……”易中海被这番话顶得胸口一窒，气血翻涌，浑身都开始发抖。他怎么管？他怎么解释？难道当着全院人的面，说秦淮茹下午跑来他家，逼着他给养老，还指望他把林卫国的抚恤金拿出来贴补贾家吗？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里外不是人！就在院里气氛僵持到极点，所有人都等着看易中海如何收场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拖着长调的声音，从四合院的大门处懒洋洋地飘了进来。“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火气，原来是咱们轧钢厂食堂的何大师傅啊！”许大茂晃晃悠悠地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就看见这剑拔弩张的热闹景象，那双小眼睛里瞬间迸射出兴奋的光芒。他根本不用费力去打听，视线只一扫，就精准地落在了院子中央石桌上那一大盘油汪汪的花生米上。还有那半瓶二锅头。那花生米红皮油亮，颗粒饱满，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货色！那酒瓶的标签，也是厂里供给领导的！许大茂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了上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傻柱，行啊你！”他绕着石桌走了一圈，伸手指着那盘花生米，对着周围的邻居们嚷嚷。“大家伙儿都过来闻闻，都过来瞧瞧！这可是咱们厂领导夜宵特供的油炸花生米！一般人见都见不着！”说完，他转回头，冲着傻柱怪笑起来。“偷厂里的东西来献殷勤，讨好俏寡妇，现在还敢拉着一大爷给你评理？”“傻柱，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许大茂！你他妈放屁！”傻柱本就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被许大茂这个“偷”字当众一激，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他整个人当场爆炸！“老子拿自己的东西！关你屁事！”“你的东西？”许大茂夸张地怪叫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糊弄鬼呢？你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你买得起这个？全院的人谁不知道你傻柱什么德行！”“我撕了你的狗嘴！”傻柱被戳中了痛处，怒吼一声，热血冲顶，抄起桌上的二锅头酒瓶，抡圆了就朝许大茂的脑袋砸了过去！许大茂跟傻柱斗了这么多年，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他怪叫一声，身子一矮，灵活地闪了过去。酒瓶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砰”的一声砸在远处的墙根上，摔得粉碎，辛辣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一击不中，傻柱更是怒不可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扑了上去。许大茂也不甘示弱，两人立刻扭打在了一起。“哎哟！打人了！”许大茂一边躲闪，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傻柱偷东西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打人啦！”“快来人啊！”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男人的叫骂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嚎声混成一团。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彻底失控的场面，那张黑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完了。全完了。傻柱当众顶撞他，把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踩在脚下。许大茂又当着全院的面，坐实了傻柱“偷窃”的罪名。而他，作为院里的主心骨，却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束手无策。他的一大爷的脸，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威望，今晚算是被人按在地上，来来回回地摩擦，彻底丢尽了！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从他心底轰然炸开！“都给我住手！”易中海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石桌上！“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炸起一个惊雷。那厚重的石桌都在剧烈震颤，桌上的花生米被震得跳起老高，撒了一地。整个院子的嘈杂声，被这一下硬生生截断了。所有人都被镇住，扭打在一起的傻柱和许大茂也下意识地停了手。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易中海身上。易中海铁青着脸，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全场。他先是指着气喘吁吁的傻柱，一字一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何雨柱！偷盗公物！殴打邻里！”随后，他的手指又转向另一边狼狈不堪的许大茂。“许大茂！恶意挑衅！扰乱秩序！”最后，他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所有看热闹的邻居，声音提高到了极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权威，易中海只能用这种最强硬的方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现在！召开全院大会！”“就在这！”“必须把这事，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