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那是一种被高压强行摁住的死寂，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院里几十号人，几十双眼睛，此刻全都聚焦在后院月亮门下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上。林卫国不急不缓戴上袖章的动作，和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分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轧钢厂保卫科。这五个字，在1965年的当下，就是纪律与权力的代名词！偷窃！犯罪！贼窝！这三顶大帽子，一顶比一顶重，一顶比一顶吓人，狠狠地砸下来，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易中海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剧烈抽搐，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卫国，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一脚踹翻了棋盘！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威严，都在那枚刺眼的红色袖章面前，变得苍白可笑。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猛然炸响！“林卫国！”傻柱那双灌满了酒精的眼睛，此刻已经红得滴血。他看到自己最尊敬、当亲爹一样看待的一大爷，被林卫卫国一个后生晚辈当着全院的面顶撞，那张脸一阵青一阵白，下不来台。那股混杂着酒精、委屈和被背叛的邪火，再次轰然引爆！在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林卫国的行为，是对一大爷权威的终极挑衅！是对他傻柱心中“规矩”的践踏！“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今天偷东西也好，打人也罢，那是我跟许大茂、跟一大爷的事！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在这指手画脚？”“还敢教训一大爷？反了你了！”“老子今天就替一大爷，教教你这院里什么是大！什么是小！什么是规矩！”傻柱怒吼着，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猛地向前冲撞，他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在食堂厨房里打架斗殴从未输过，根本没把身材看起来有些单薄的林卫国放在眼里。他那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一股辛辣的酒气和蛮横的恶风，没有丝毫留手，迎面就朝着林卫国的脸，狠狠地砸了过来！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鼻梁骨都得当场断裂！“卫国小心！”人群中，娄晓娥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色瞬间煞白。坐在主位上的易中海，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阴狠快意。打！打得好！最好一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残废！只要林卫国倒下，他就有无数种方法把这件事定义为“年轻人冲动斗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林卫国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就在那硕大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鼻尖，拳风已经吹得他额前发丝乱舞的一刹那！动了！林卫国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整个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微微一侧，如同一片在狂风中飘摆的柳叶，精准地让过了拳锋！那刚猛的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挥空！第一步，侧身，避其锋芒！紧接着，林卫??国的手闪电般探出！他的动作快到在昏黄的灯光下只留下一道残影，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却精准到了极致，一把扣住了傻柱刚刚挥过、力道用尽的手腕！第二步，出手，精准扣腕！傻柱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就从手腕处传来！林卫国的手指，如同五根烧红的钢筋，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脉门！随即，手腕猛地向外一拧！第三步，拧腕！“咔嚓！”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嗷——！”钻心刺骨的剧痛，让傻柱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他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仿佛焊死在了对方手里，纹丝不动！这还没完！第四步，压肘！在拧住傻柱手腕的同时，林卫国的另一只手鬼魅般地搭在了傻柱的肩膀上，顺着他因剧痛而前倾的势头，猛地向下一带，一压！“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傻柱那一百好几十斤的魁梧身躯，在林卫国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破麻袋。他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平衡，被一个干净利落到极点的擒拿动作，狠狠地贯翻在地！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尘土！手臂被反剪到了背后，以一个极其痛苦的角度扭曲着。“嗷——！我的胳膊！我的手！！”傻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林卫国那只铁钳般的手。整个过程，从傻柱出拳到他被按倒在地，快得不可思议。不到三秒钟！电光石火！全院震惊！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大，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二大爷刘海中那只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茶缸“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脚，他却浑然不觉。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在后院不声不响，有些孤僻的林卫国吗？这干净利落的身手，这凶狠老辣的招式！这不是街头混混打架的王八拳！这是部队里千锤百炼出来的擒拿格斗术！是保卫科抓敌特、抓贼用的真本事！林卫国居高临下，无视了傻柱的哀嚎。他松开擒住傻柱手腕的手，转而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傻柱的背上，让他彻底动弹不得。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战神”，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辩驳的审判书。“上班时间打架斗殴，下班时间袭扰保卫人员。”“傻柱，你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