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中院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像是无数条受惊的毒蛇在黑夜里吐信。整个四合院,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寂。空气中只剩下傻柱那变了调的、杀猪般的惨嚎,一声比一声凄厉。“嗷……我的手!断了!断了啊!”这一下,是真疼。疼得他浑身肌肉都在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那张因酒精和暴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痛得扭曲变形,惨白如纸。易中海彻底懵了。他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卫国那只穿着布鞋的脚,死死地踩在傻柱的背上。那画面,如同烙铁一般,深深烙进了他的瞳孔。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在后院沉默寡言,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林卫国,武力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林卫国下手的那股狠劲!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留情!那干净利落的擒拿,那清脆的骨节错位声,都昭示着一个事实——这是一个敢下死手的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易中海的心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他嘴唇哆嗦着,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傻柱,那点算计、那点威严,全都被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卫国……卫国,你看,这……这都是误会……”“傻柱他喝多了,他也知道错了,你先……你先放开他……”“知道错了?”林卫国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在易中海的脸上。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易中海后面的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噎死在了喉咙里。“一大爷。”林卫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他刚才的动作,叫袭扰保卫人员。”“按规定,这叫妨碍公务!”“您是想当着全院人的面,公然包庇他吗?”“还是说,您想亲自去保卫科,跟我们的科长解释一下?”轰!最后这句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易中海的脑子里轰然炸开。包庇?妨碍公务?去跟保卫科长解释?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气翻涌,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林卫国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方寸的老人。他踩着傻柱的脚,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向院子里所有围观的邻居。“大家也都看到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天然的、属于官方的威信。“傻柱偷这盘领导特供的花生米,动作是何等的熟练,态度是何等的理直气壮!”“我严重怀疑,这绝不是他第一次伸手!”“偷盗公物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林卫国的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身影立刻猴急地蹿了出来。许大茂!他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报复性的兴奋,指着地上哀嚎的傻柱,扯着嗓子尖叫。“没错!林科员说得对!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偷!”“我就说我去年家里那只老母鸡怎么莫名其妙就没了!肯定就是他傻柱偷去吃了!”林卫国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他没有理会许大茂的趁机攀咬,那双如同猎鹰般的眼睛,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二大爷刘海中的身上。“二大爷。”刘海中正挺着肚子,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点到名,浑身一激灵。“您是我们院里的纠察组长,在咱们院里,您一向是铁面无私的代名词。”“官迷”属性瞬间被激活!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肚子也往前挺了挺,用尽全力,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沉声应道。“没错!是我!”“好!”林卫国高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为了避嫌,免得有人说我林卫国挟私报复,公报私仇!”“现在,我提议!”“由二大爷您亲自带队,三大爷阎埠贵负责清点记录!”“我们立刻对嫌疑人何雨柱的家,进行搜查!”“我们要看一看,他到底还偷了厂里多少东西!还要看看,他到底还偷了咱们院里邻居多少东西!”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同意!”刘海中想都没想,第一个举手响应,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这可是林卫国当着全院的面给他的权力,是他取代易中海,掌握院里话语权的绝佳机会!“我也同意!必须查!这种歪风邪气,绝不能姑息!”三大爷阎埠贵也急忙表态,生怕自己落于人后,错过了这场大戏。“查!必须查!”“对!搜他家!”“手脚不干净的贼,就该搜!”院里的邻居们瞬间被煽动起来,群情激奋,纷纷响应。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傻柱平日里仗着自己能打,在院里横行霸道,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易中海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反驳。可他拿什么反驳?搜查?那是二大爷带队,三大爷记录,林卫国这个保卫科的人监督,程序上无懈可击!他现在只要敢说一个“不”字,那顶“包庇纵容偷窃犯”的大帽子,就会被当场扣死!“好!搜!”刘海中得到了林卫国的授权和邻居们的支持,气势达到了顶峰。他大手一挥,如同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脸上泛着油光。“院里的小伙子们,都跟我来!”说罢,带着几个平日里就爱表现的积极分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傻柱那黑漆漆的屋子。易中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闯进去,却无能为力。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没过两分钟。刘海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满面红光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走到院子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麻袋口朝下,猛地一抖!“哗啦——”白花花的大米、精贵的白面、黄澄澄的黄豆、还有两大块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咸香的腊肉……各种物资从麻袋里滚落出来,撒了一地!在1965年这个物资匮乏,什么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这堆东西,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林卫国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邻居们脸上震惊又贪婪的表情,最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定格在了易中海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他抬起脚,在傻柱的背上碾了碾,然后用一种宣判的语气,高声宣布。“何雨柱,惯偷成性!证据确凿!”“此事,我会亲自整理材料,上报给厂领导和保卫科,建议从严、从重处理!”说完,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一般,直刺易中海的心脏。“至于一大爷您……”林卫国故意拉长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即将崩溃的神经上。“您身为咱们红星四合院的一大爷,却对院里藏着的硕鼠,百般包庇,处处纵容!”“我倒想问问您!”“您的一大爷的威信,何在?!”院里所有邻居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齐刷刷地从地上的赃物,转向了僵立在原地的易中海。那一道道目光,不再有往日的尊敬和信服。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是深深的怀疑、是赤裸裸的不屑!易中海几十年来苦心孤诣经营的威信和脸面,在这一刻,伴随着地上那些赃物,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