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6月24日，晚上九点十七分。
南方小城通往郊区的老路。
陈小凡十九岁，一米七五，瘦得像根电线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裤脚卷到小腿，左臂有一道新鲜的焦痕，边缘还冒着淡淡青烟。他是今年高考落榜生，分数刚过三百，连专科都悬。父母没骂他，可那眼神比骂还难受。
雨下得跟倒水似的。
他低着头往前跑，鞋底打滑，啪地摔在泥水里。脸上全是雨水，分不清有没有哭过。脑子里就一句话来回转：完了，全完了。
抬头的时候，天裂了。
一道紫光从云缝里劈下来，正中他的左臂。他整个人弹起来半米高，衣服烧出个洞，皮肤黑了一圈。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西游世界正缺个变数。”
他想喊，喊不出。视野白成一片。接着，天上浮出一张脸——巨大无比，金冠玉带，眉心一点红痣，冷冷盯着他。那是玉帝的脸。不是庙里那种慈眉善目，是真真正正的、活的神像。它嘴角一扯，笑了。不是笑，是冷笑。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再睁眼，他在地上。
泥水浸透后背，冷得刺骨。四周是山，陡峭荒凉，没有路灯，没有公路，连棵树都歪脖子。远处传来一声吼叫，不像狼，也不像虎，听着像谁在拿铁锅刮嗓子。
他挣扎着坐起来，脑袋嗡嗡响。摸了摸裤兜，掏出半张东西——焦黑卷边，勉强认得出是准考证。上面“陈小凡”三个字还在，其他信息全糊了。
“我……穿越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笑。上个月熬夜看西游同人，看到凌晨三点，主角被雷劈中穿越成土地公的小舅子。他还吐槽说这作者编得太离谱。
现在他成了那个被雷劈的人。
左臂突然烫了一下。
低头一看，焦痕位置泛起金光，像是皮下有萤火虫在爬。他吓得往后蹭了几步，屁股碾进烂泥。光没消失，反而越来越亮，最后“砰”一下，像灯泡炸了。
脑子里响起一句话，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就是一种“知道”的感觉：
【嘴强王者系统已绑定】
他愣住。
“啥玩意儿？”
没反应。
他又嘀咕：“这不会是小说看多了的报应吧？”
话音刚落，金光一闪，眼前浮出一块虚影，像手机屏幕，但全是乱码。一秒后消失。
他眨眨眼，再眨眨眼。
“我靠……还真有系统？”
他抬起左手，盯着那道焦痕，“所以你是让我靠嘴皮子活下去？在这西游世界？妖吃人神仙装逼的那种？”
没人回答。
他试着说：“我觉得……雷劈我是为了拯救苍生。”
没光，没提示。
又试：“我认为玉帝长得像我二叔。”
还是没反应。
他挠挠头，“难道得说点有用的？比如……我宣布，从今天起，下雨归我管。”
说完自己先乐了。
可就在这时，焦痕又热了一下。比刚才短，但确实热了。
他瞪大眼：“真管用？我说话能触发系统？”
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那声怪叫又来了，这次更近。草丛哗啦响，地面微微震动。
他缩了缩脖子，把准考证塞回裤兜，左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
“别慌，”他对自己说，“既然是西游世界，那就有规则。妖怪要吃唐僧，神仙要讲因果，如来还得开会批预算。我不怕。”
他咽了口唾沫。
“但我现在不是唐僧，也没后台，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他摸了摸口袋，除了准考证碎片，还有颗玻璃弹珠，圆珠笔，半包受潮的薯片。
他掏出弹珠，在手里滚了滚。
“要不……我先说自己是太上老君私生子试试？”
正说着，左边山坡上传来一阵窸窣声。枯叶被踩碎，树枝断裂。动静不大，但持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