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的舌头底下还含着那块黄泥小龟,嘴里一遍遍默念着“玉帝忒抠门,如来压死猴”。他盘腿靠在土墙边,呼吸越来越慢,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刚才试了七八次都失败,不是中途岔气就是心跳乱跳,可这次不一样——耳朵里的嗡鸣突然没了,连伤口的疼都像被隔了一层布。
他睁开眼,伸手摸脖子,脉搏还在,但轻得像是风吹树叶。
成了。
这龟息术真能藏人。
他把土龟从嘴里拿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小心塞进衣领里贴身收好。现在他知道这玩意儿不是唬人的,真能在关键时刻保命。可光躲着没用,他得往前走,边城那边还有事等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的伤,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边缘发黑。再不处理,这条胳膊怕是要废。他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衣角,重新包扎,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有针在扎。
包完伤口,他掏出圆珠笔和一片宽大的树叶。
这是他在破庙顺手捡的,叶子又大又厚,背面还能写字。他咬开笔帽,开始在上面画。
先写“雷部众神听令”,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抄作业。写完觉得不够正式,又补了一句:“着黑风岭降下甘霖,润泽苍生,钦此。”
写完他自己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电视里圣旨的翻版?还是盗版。
他盯着树叶看了几秒,心里问系统:我这算不算发了个命令?
系统没回应,但从左臂焦痕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感,嘴力值涨了0.1点。
有效果!
他把树叶放在掌心,低声念了三遍上面的内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特别认真,就像真有人在听。
话音刚落,树叶忽然自己翻了个面。
无风自动。
陈小凡愣住,盯着叶子看了两秒,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山脊。
轰隆——
一声闷雷滚过,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照下来,照在枯草上泛出一层灰白的光。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是害怕,是不敢信。
他刚才写的全是胡扯,什么雷部众神、降甘霖,连他自己都不信。可这片叶子动了,天也响了。哪怕只是一声雷,也算有了反应。
这不是忽悠。
这是他第一次不用靠别人相信,也能影响现实。
他低头看着那片树叶,手指轻轻摩挲着“钦此”两个字。虽然只涨了0.1点嘴力值,认可度估计也就百分之二十出头,但这是个开头。只要能骗过天地规则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咬开笔帽,在树叶背面加了一行小字:“若违此令,削尔香火百年。”
写完他念了一遍,然后把树叶折成小方块,塞进怀里。
等了一会儿,天没再打雷,也没下雨。但他不在乎。他知道这招还不成熟,就像小孩学走路,摔几次才走得稳。
关键是——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脑子转得飞快。之前全靠嘴炮混日子,见谁忽悠谁,现在不一样了。他能自己造“天令”,哪怕只是模拟的,也能撬动一点规则。下次写得更像样点,加点朱砂色(虽然现在只有墨水),再找个高处焚烧,说不定真能召来一场雨。
正想着,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一天没吃东西了。水倒是在溪边喝了几口,可食物一点没有。野猪精跑了,土地公也不见了,没人送饭,更没人施舍。
他摸了摸口袋,只剩半包辣条,还是穿越前揣在运动服里的。现在早就过期了,包装袋都发脆,但他还是撕开吃了两根。味道怪得很,又咸又涩,可至少有点热量。
吃完他把包装袋揉成团塞回兜里,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腿有点麻,但比昨天强多了。他扶着墙走出密室,外面天刚亮,雾蒙蒙的,荒地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