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沉默。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再次靠近玻璃弹珠。这一次，他没有用神识，而是直接触碰。
弹珠表面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能量轨迹，不属于任何已知法门，却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共鸣。
像是一种……外来代码。
他收回手，看着陈小凡：“你说分株能斩断机缘封锁？”
“能。”陈小凡点头，“子根独立，母树失去依附，万寿山的气运自然回流。不出十年，您门下必有人飞升。您自己……也能突破地仙瓶颈。”
风刮了一下。
镇元子转身，看向人参果树。
树叶沙沙响。
他知道这小子的话不能全信。
但他更知道，近百年来，五庄观的确没人飞升。
连他自己，也卡在地仙巅峰多年。
难道真是这树的问题？
他闭上眼，回忆起百年前那一夜——果树突然结出九果，香气冲天，他以为是吉兆。可自那以后，山中灵气渐滞，弟子修行愈发艰难。
他曾归咎于天道压制。
可现在……
“你刚才说，这珠子能引动地脉？”
“可以。”陈小凡说，“但必须由我来操作。只有我的血和气息能激活它。”
镇元子睁开眼，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缓缓点头：“好。”
他抬手，拂尘轻挥：“备纸墨。”
陈小凡没动。
他知道，这句话才是关键。
签契约的事，定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镇元子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颗发光的弹珠上。
“明日辰时，签分株契。”他说完，顿了顿，“希望你没骗我。”
陈小凡笑了：“我要是骗您，能活着站在这儿说话？”
镇元子没回应。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稳。
陈小凡站在原地，左手慢慢收进袖子里。
掌心符文还在亮，通灵珠贴着皮肤，温度没降。
他知道敖广那边已经收到信号了。
明天，只要契约一签，他就能拿到接触主根的权限。到时候，定海珠碎片到位，通灵珠联动启动，整个分株仪式就会变成一场他主导的“系统升级”。
他抬头看了看人参果树。
树叶晃了晃。
他忽然觉得，这棵树好像也在看他。
他收回视线，低声说：“明天，就是你们规则崩塌的第一步。”
话音落下，掌心符文猛地一烫。
通灵珠同时震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他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没动。
远处钟声响起，敲了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