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右脚一瘸一拐地踩在古道上,脚踝还在发烫。他刚走出不到两百步,就看见远处扬起一片黄尘,一队人马正从东边慢慢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又摸了摸腰间那块撕下来的狮皮残片。
他把剩下的大半张狮皮塞进石缝,只留下一小块系在腰带上,像是战利品。子根碎片贴着胸口放好,地图也收紧了。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商队走过去。
那是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有牛车三辆,驮着布匹和陶罐,两边各有两个壮汉持棍巡逻。中间一个中年男人骑着驴,褐袍束腰,手按短刀,眼神扫来扫去。
陈小凡走到队伍前头,抬起手示意停下。那人勒住驴,皱眉看他。
“干什么的?”声音很硬。
“逃难的。”陈小凡说,“长安来的布商之子,回程路上被劫了,护卫全死了,我就一个人跑出来。”
那人上下打量他。看到他左臂的焦痕时顿了一下,又盯住他腰间的狮皮。
“这皮从哪来的?”
“从贼首身上剥的。”陈小凡干脆把那块皮扯下来,摊在掌心,“当时他们穿着黑衣,脸上画符,领头的披着这张皮,说是狮驼岭出来的妖兵。我趁乱砍了他一刀,抢了这皮就跑。”
他说完,顺手把皮翻过来,露出内侧一道划痕——那是他刚才用玻璃弹珠划的。
首领盯着那道口子看了几秒,冷声说:“凡人能在狮驼岭活下来?你当我是傻子?”
陈小凡没慌。他从怀里掏出玻璃弹珠,托在手心:“您看这个。”
阳光照在弹珠上,折射出一圈七彩光斑,晃得旁边几个伙计眯起了眼。
“这是我爹传下来的‘琉璃宝珠’,夜里能发光,专照邪祟。那天晚上要不是它闪了一下,我根本看不到那贼头扑过来。”
首领眯眼:“就这玩意儿?一颗玻璃球?”
“您觉得是球,我觉得是法宝。”陈小凡把弹珠捏紧,“您知道为什么强盗不敢走夜路吗?因为他们心里有鬼。光一照,恐惧就传开了,这叫‘心理威慑学’。”
他说着,蹲下身,用圆珠笔在沙地上画了个圈,旁边连三条线。
“你看,这是人,这是恐惧,这是反应。一旦看到异常光源,大脑自动判断危险,动作就会变形。那天我就是靠这个原理,先吓住他,再动手。”
周围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个年轻车夫小声问:“真有这种学问?”
陈小凡点头:“雷音寺专门教这个,叫‘开光衣避煞法’,穿特定颜色的衣服能干扰妖气锁定。我这件运动服就是请高僧开过光的,不然早被吃了。”
他拍拍衣服,语气笃定。
首领冷笑:“你说得倒像那么回事。可我还是不信你能活着逃出来。”
陈小凡叹口气:“信不信不重要,证据在这。”他指着弹珠,“能发光;指着狮皮,”能证明身份;“指着自己这身伤,”能说明经历。“三样都在,您还要怎样?”
他抬头直视对方:“您要是怕我是妖,现在就能搜我。要怕我惹祸,我不进车队,跟着走就行。但您得让我活命。”
空气静了几秒。
首领终于开口:“进队可以。但你不许靠近货物,不许碰别人东西,晚上睡车尾。有人盯着你。”
“行。”陈小凡答应得干脆。
两个车夫走过来,一人一边看着他,让他走在最后。队伍重新启动,继续西行。
陈小凡低着头,脚步虽慢但稳。他等走到队伍最末端,才悄悄把手伸进衣领,摸了摸系统界面。
嘴力值:180。
不多了。
他闭眼回想昨晚编的那些话——量子生育、地热能源、因果律超脱……每一个听起来离谱,但只要说得像回事,系统就认。
他低声默念:“子母河其实是雌性生命场共振现象,通过水体传导基因频率,实现无性繁殖……”
话没说完,胸口一热。
【嘴力值+7】
他又试一句:“女儿国排斥男性,本质是为了降低情感熵值,维持社会稳定性。属于高阶文明自我保护机制。”
【嘴力值+6】
他咧嘴笑了。看来还能攒点本钱。
他抬头看前面,商队正缓缓爬上一段缓坡。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点干草味。他忽然想起地图的事,赶紧掏出来。
纸还是温的,背面那行“西天取经路线图”已经变深,像被火烤过一样红。虚线继续往前延伸,穿过山影,绕开主道,直指女儿国西门。
角落那句“别信官方路线”还在,字迹比刚才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