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猛地一紧，陈小凡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冲，后背撞在岩石上，疼得他差点把经书吐出来。他睁眼，四周漆黑，只有胸口那点微光还在闪。定海珠碎片贴着皮肉，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片。
他抬手摸了摸左臂，焦痕又开始发麻，这次不是刺痛，是嗡鸣，像是有电流在里面来回跑。
头顶上方传来窸窣声，像湿泥被慢慢撕开。他抬头，一团巨大的黑影正从岩壁里爬出来，带着黏液往下滴。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几十条触手垂下来，表面全是吸盘，每个都比他的脑袋还大。
一条触手直接缠上他腰，另一条锁住手臂，还有两条分别压住腿和肩膀。他动不了，呼吸都变得困难，骨头咯吱作响。
系统终于冒了一行字：【检测到远古灵识，建议使用非逻辑说服】
“你让我讲道理？”陈小凡喘着气，“它长得像能讲理的吗？”
话没说完，脖子上的触手收得更紧。他眼前发黑，手指抠进沙地，突然摸到一块硬物——是通灵珠，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滑出来了。
他用尽力气把它抓进掌心，同时大喊：“我知道海底火山要爆发了！你们挡不住的！”
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所有触手，停了。
连呼吸声都静了。
过了两秒，其中一条缓缓抬起，指向洞穴深处。那边有一道裂缝，红光从里面透出来，热浪扑面而来。
陈小凡松了口气，喉咙干得冒烟：“你不让我过去，是因为怕我破坏平衡？可你现在关我也晚了，我已经看过岩壁符文，也摸过定海珠，能量频率对上了。再说了，鱼都往东边跑了，你还装不知道？”
他扭头看向右侧岩缝外，一群深海鱼正成群结队往外逃，速度快得不像正常游动，更像是被什么推着走。
“它们比你诚实。”他说，“它们知道要出事。”
触手慢慢松开一点，但没完全放开。一条细长的末端探到地面，蘸了点从岩缝流出来的红色液体，在沙地上划了几道线。
先是画了个圈，然后从圈里伸出几根箭头，有的往上，有的往下，中间还标了几个点，像压力阀。
陈小凡盯着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你这是地热循环图？搞温度调控的？”
神兽没反应，但那条画画的触手轻轻点了下地。
“牛啊。”陈小凡拍了下手，“你们这系统比我老家的暖气还讲究。加热、传导、释放，全闭环管理。难怪不让外人进来，换了我也怕有人乱动阀门炸了。”
他掏出怀里的经书，翻到有符阵的那一页，举起来对照：“你看看，这上面的纹路，跟你画的一模一样。只是你们用矿物质画在地上，他们用佛文刻在纸上。说白了，都是说明书。”
神兽触手一顿，缓缓移向经书。
“但问题来了。”陈小凡把书收回怀里，“你们守着这套系统，上面那些神仙呢？他们不管？还是……根本不想管？”
他指了指头顶：“龙宫天天说镇海，结果海眼这儿快爆了也不修。敖广手里拿着定海珠，却让你们这些神兽扛着压力。这不是管理，是甩锅。”
触手开始轻微抖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小凡说，“你说你是守护者，不能随便放人进去。可现在外面已经乱了，假经书都流到龙宫宝库了，你还在这儿死守规矩？规矩是谁定的？你问过吗？”
他往前挪了一步，虽然腿还在发软：“你要是真想保住这片海，就得让人进去看看。不然等火山自己炸了，你这图，连同你这条命，全都得埋进去。”
神兽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抬起最粗的那条触手，在地上重重划下一道封印符号——三角套圆，中间一竖，跟经书末页的禁制标记一模一样。
意思是：此地禁止通行。
陈小凡看着那个符号，忽然笑了：“你说不能过？”
他站直身体，把经书高高举起：“那我就偏说能过！这地方压根就不是禁地，是‘地热发电站’的检修通道！你拦我，就是妨碍抢修！出了事谁负责？是你还是上面那帮念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