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起伏，木筏晃得厉害。
陈小凡趴着，一只手抓着半块破木板，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经书还在，定海珠碎片贴着皮肤发烫，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喘了几口气，喉咙干得冒烟。刚才那一仗差点把他骨头震散，现在手臂发软，腿也使不上劲。但他不敢睡，也不敢闭眼太久。他知道那不是结束，只是中场休息。
后颈有点痒。
一开始他没在意，以为是海水泡久了起疹子。可那感觉越来越不对，像是皮下有颗小石子，正一跳一跳地动。
他伸手去摸。
指尖碰到一块硬东西，不疼，也不肿，就是突出来一小块，像被谁用针扎进去了什么。
“什么东西……”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也不是风里的回声。那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袋里，冷得像冰水灌进来。
“你逃不出三界监控。”
陈小凡猛地抬头。
四周只有海，天边灰蒙蒙的，远处一只海鸟飞过，翅膀都没抖一下。没人，没神仙，也没鬼影。
可他知道是谁说的。
二郎神。
这声音不像幻觉，也不是记忆重放。它带着一股压迫感，像是从某个高处俯视着他，连呼吸都算得清。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突然闪出一行字。
血红色的，浮在视线中央，像烧红的铁条刻出来的。
【检测到“天道印记”植入，所有行为将被实时记录与评估】
字一闪就没了。
系统又活了？还是这只是个警告？
他盯着空荡荡的海面，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歪，嘴角扯到裂开的伤口，疼了一下也没停。
“行啊。”他说，“看我直播是吧？”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怕木筏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贝壳，边缘磨得光滑，背面用炭笔画了个屏幕框，中间写了四个字：欢迎关注。
这是他之前做的道具，用来唬龙女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用。
他把贝壳举到耳边，像拿着手机打电话。
“家人们！”他声音提高，“刚经历神仙追杀实录！全程无剪辑，真人真事，身上还带追踪器一枚，现在热度已经爆了！”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前方海面。
“点赞过十万，我当场拆了这玩意儿给你们看内部结构！支持刷火箭，刷一个送一句‘二郎神今天掉头发了吗’！”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肩膀抖了一下。
但笑归笑，脑子没停。
他知道这印记不是闹着玩的。能种进他身体里，还能连通天道系统，说明对方已经掌握了某种规则级权限。这不是普通的追踪符，而是监控程序，可能连他想什么都看得见。
可问题来了——既然能看，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为什么不派更多神仙来围剿？
为什么只留一句话，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低头看着海面倒影。
脸脏兮兮的，头发乱成一团，左臂焦痕发黑，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们看归看。”他对着空气说，“但我不一定按你们剧本走。”
他把贝壳放下，轻轻敲了敲后颈那块凸起。
“你是监控器，没错。但你要一直看着我，那就成了观众。”
他咧嘴一笑。
“观众多了，就得表演。我不怕被看，就怕没人看。”
他开始盘算。
如果这个印记真的在记录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每一条思路，那他完全可以反向利用。
反正嘴强系统不怕胡说八道，越离谱越容易骗过高级存在。
以前他是偷偷摸摸忽悠神仙，现在干脆光明正大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