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跪在地上，手还在抖。耳朵里有血流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没管，把圆珠笔从口袋里掏出来，咬开笔帽，继续在手臂上写那串符号。
一笔，一划。
疼得他直抽气。
可他不敢停。他知道这东西不能忘。一忘，刚才看到的画面就没了。真经不是用来读的，是锁链，是封印，是压住世界的东西。八十一难不是劫数，是程序，是代码，是有人早就写好的剧本。
他写完最后一个弯钩，抬头看。
头顶的残片还在发光。影像没断。画面乱闪，一会儿是六耳猕猴被关在铜柱里，身上插着金线；一会儿是唐僧头上紧箍一闪一闪，连着天上一块发蓝光的板子；再一转，地府生死簿摊开，页面像水一样流动，阎王拿笔改命，每改一笔，现实就有个人突然暴毙。
信息太多，脑子快炸了。
胸口的《无字天书》嗡嗡震动，像是要烧起来。系统弹出红字警告：
【记忆存储已达极限】
【建议立即删除非必要数据】
【否则神经将永久损伤】
陈小凡冷笑一声：“删？我好不容易才看到这些，你说删就删？”
他用力拍自己脸两下，强迫眼睛睁大。不能晕，不能睡，更不能让这段记忆被抹掉。他不是为了自己活到现在，是为了把这些东西带出去。
他低头看手臂上的字，又看地上画过的符号。都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幻觉。他用牙咬破嘴唇，混着血和墨水，重新描了一遍。
“这不是假的。”他吼出声，“这是他们藏起来的实话！”
嘴力值+3。
系统轻微震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顶住了。警报延迟了半秒。
够了。他就需要这么点时间。
他立刻发动“三分钟内觉得我说得最有道理”效果，但这次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的脑子。
“我看到的就是真相！”他盯着空中闪动的画面大喊，“谁说的都不算！只有我亲眼看见的才算！”
逻辑扭曲生效。
那一瞬间，脑子里乱冲的信息流慢了下来。原本像洪水一样的画面，变成了可以看清的片段。他抓住机会，开始分类。
六耳猕猴——不是冒充孙悟空，是被人造出来的。实验室里，一堆猴子躺在罐子里，编号从001到199。一个穿黑白道袍的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记录本，写着“克隆体稳定性测试”。
唐僧——头上的箍不是佛祖给的，是天道后台远程控制的开关。每次念咒，其实是有人在天上按按钮。后台界面右下角还标着“当前在线管理员：鸿钧”。
地府——生死簿根本不是纸，是悬浮在空中的光屏。孟婆端的不是汤，是数据清除器。喝一口，记忆格式化。投胎不是轮回，是系统重装。
陈小凡一边看一边记。嘴里不停念叨：“AI克隆体……远程控制程序……量子数据库……”
每说一句，嘴力值+2。
系统居然开始恢复一点记录功能。虽然只能存关键词，但总比什么都留不下强。
他摸出玻璃弹珠。裂得更厉害了，光只剩一丝，在裂缝里晃。他把它贴到《无字天书》封面上。
弹珠最后一丝能量渗进书页。
书抖了一下。
画面流速变慢。
他抓紧时间，把能记住的都塞进脑子里。不是靠背，是靠理解。用现代人能懂的方式重新解释。
“西游不是取经。”他低声说，“是运维。他们在维护一个系统，防止这个世界崩了。”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女的。
冷冷的。
“你知道得太多了。”
陈小凡猛地抬头。
四面八方都在响，分不清方向。
但他听出来了。
铁扇公主。
她不在这里，可她的声音直接钻进大厅，像是某种广播。
“收手吧。”她说，“你还活着，是因为他们让你活。再往前一步，你就不是见证者了，是靶子。”
陈小凡没答话。
他低头看左臂。
新字浮现：信号已接收。
他咧嘴笑了。
“既然接收了，那就转发出去。”
他举起《无字天书》，对着空气大喊：“你们怕的不是我知道，是有人不信！”
嘴力值爆增+10。
系统咔的一声，解锁了个新功能：群体记忆备份（雏形）。
虽然只能存三秒钟画面，而且不稳定，但已经够用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再是唯一的知情者。只要他还活着，真相就能传下去。
影像还在播。
突然，画面定格。
如来坐在莲台上，掌心压着燃烧的经文。他睁开眼，看了过来。
不是看影像里的陈小凡。
是看现在的他。
隔着空间，对视。
陈小凡没躲。
“你封得住一次，封不住一辈子。”他说，“现在轮到我来改规则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残片剧烈震动。
光变成红色。
整个大厅开始摇晃。
地面裂开细缝，黑气往外冒。墙上符文一个个熄灭。系统疯狂报警：
【超维映射即将崩溃】
【能量过载】
【请立即撤离】
陈小凡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