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灾备升级完成后，陈小凡站在轮回转盘前，手还举着那支沾血的判官笔。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流了，但血干在皮肤上，有点发痒。他没去挠，反而把笔往腰带上一插，抬头看着头顶缓缓转动的巨大轮盘。
光束垂下来，照得他半边脸发亮。
楚江王站在三步外，黑袍不动，眼神沉得像井底。判官甲在他身后半步，手指掐着锁魂链，指节发白。
“现在呢？”陈小凡开口，“咱们是继续走流程，还是让系统自己跑个测试？”
“你刚才的操作只是连接。”判官甲立刻抢话，“还没动核心数据，更别说改投胎路径！活人碰轮回基座，天条明令禁止！”
“天条又不是代码。”陈小凡耸肩，“你们总不能拿竹简当防火墙吧？真出问题谁负责？上次三百魂卡住的事，玉帝可没轻饶。”
判官甲脸色涨红，刚要开口，却被楚江王抬手拦下。
“说下去。”楚江王盯着他，“你要怎么测？”
陈小凡咧嘴一笑：“做个压力测试。让一个魂，同时进六道。”
殿内一下子静了。
“荒谬！”判官甲吼出来，“轮回定轨，一人一生，只能走一道！哪来的‘同时’？”
“你们还在用串行处理？”陈小凡摇头，“太落后了。我这叫量子转生——一个魂，在投胎瞬间处于六道叠加态，直到落地才坍缩成命格。懂不懂？薛定谔的猫，死和活可以一起存在，为啥投胎不行？”
判官甲愣住：“什么……猫？”
“就是说。”陈小凡往前一步，“一个人死了，理论上能去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修罗道。但现在系统强制选一条路，等于删了其他五种可能。万一选错了呢？比如本该升天的，被塞进猪胎，这不是资源浪费吗？”
楚江王眉头皱紧：“你的意思是……让魂自己选？”
“不。”陈小凡摆手，“是让系统自动分配最优解。通过概率云计算，哪个道最适合这个魂，它就落在哪儿。这才叫公平轮回。”
他说完，伸手就往转盘基座按去。
“住手！”判官甲扑上来，“你没有权限！这是篡改天规！”
“我没有改。”陈小凡手掌已经贴上青铜台面，“我只是加了个功能模块——多线程投胎模拟器。”
他的左臂雷疤突然发烫。
脑中系统提示冒出来：
【嘴力值+90，触发“真言术·群攻版”】
一瞬间，空气好像变了。
判官甲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楚江王的眼神也晃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脑袋。
陈小凡抓住机会，声音拉高：“一念起万相生，一魂动六道鸣！这不是乱，是更高层次的秩序！你们怕的不是规则崩，是看不懂新规则！”
他一边说，一边调动嘴力值，把“量子纠缠”“叠加态”“观测者效应”全换成佛经腔调往外喷：
“观无量寿经有云：心净则国土净。若心能分身，何惧六道同显？若识能并行，岂拘一途独行？”
这些话听着像经文，其实全是胡扯。
但偏偏逻辑顺，气势足，加上系统加持，连楚江王都开始点头。
判官甲想反驳，可每次开口，脑子里就冒出“万一真是更高境界呢”这种念头，越想越晕。
“让我试一次。”陈小凡掌心压紧基座，“就一个孤魂，不牵连别人。要是系统炸了，我第一个灰飞烟灭。”
楚江王沉默几秒，终于开口：“准。”
判官甲猛地转头：“王爷！这可是轮回根基！不能由着他胡来！”
“他也说了。”楚江王淡淡道，“只试一个魂。真出了事，我担着。”
判官甲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
陈小凡笑了。
他知道，成了。
他闭眼，把手往下压。
轮回转盘“嗡”地一震。
基座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来，从青变金，从金变红。光束剧烈抖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启动中……”他嘴里念着，“载入灵魂样本，选择孤魂野鬼编号7421，开始并行投胎模拟。”
没人回应。
整个大殿只有符文闪烁的声音。
咔、咔、咔。
像是齿轮在强行咬合。
突然，转盘中心爆出一团金光。
无数虚影从光里冲出来，像烟雾一样飘散开。
有穿官服的，有披袈裟的，有赤身裸体的，有长角带尾的——全是正在投胎的灵魂。
但他们没走单线。
每一个魂，都分裂成六个影子，分别冲向六道入口。
天道金桥上走过一个，人道城门前也出现一个，畜生道栅栏边趴着一个，饿鬼道深沟里爬着一个，地狱道铁门内跪着一个，修罗道战场上站着一个。
六份一模一样的魂，同时出现在六道。
“这不可能！”判官甲后退一步，“轮回规则不允许重叠！”
“现在允许了。”陈小凡睁开眼，“量子转生，启动成功。”
金光越来越强，映得整座轮回殿像烧了起来。那些虚影不断闪现，有的刚进天道就被拽回，有的在人道门口分裂成十二个，还有的在地狱道里一边哭一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