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停下。
他盯着弹珠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不怕死。”
“怕死的人活不下来。”陈小凡把弹珠塞回口袋，“倒是你，身为管理者，放任怨灵堆积成灾，就不怕上面问责？我刚才说了，能量守恒。怨气越多，系统负荷越大。哪天爆了，第一个追责的就是你这个城主。”
敖广眼神变了。
他没动，但周围的雾开始旋转。那些原本趴着的饿鬼也缓缓起身，重新盯向陈小凡。
“你在威胁我？”敖广说。
“我只是讲道理。”陈小凡摊手，“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把珠子扔了。反正我已经记录了枉死城数据异常，随时可以上传天庭备案。”
他伸手做出要抛的动作。
敖广立刻抬手：“别。”
陈小凡收手，笑得更明显了。
“你知道外面饿鬼道已经破了吗？”敖广低声道，“不止这里，整个地府都在乱。你以为你能控制局面？这些鬼不是你能玩的。”
“我不是在玩。”陈小凡正色，“我在建立新秩序。旧系统不行了，就得有人改。你管不了，我可以。”
“凭什么？”
“凭我知道怎么让它们听话。”陈小凡指了指周围，“你看，它们现在不攻击了。因为你打不过我，它们也打不过我。但我能给它们一条出路。”
敖广沉默了几秒。
远处又有震动传来。地面裂开一道新缝，冒出更多黑气。几只新生的饿鬼爬出来，摇晃着站起来，看到人群后本能地扑过来。
陈小凡立刻抽出圆珠笔，对着空中画了个圈：“禁止通行区启动！违规者自动扣除怨债额度！”
那几只鬼冲到圈前，突然停住，像是撞上墙。它们扭头看向陈小凡，眼中红光闪了闪。
敖广瞳孔一缩。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这些鬼真的在听这个人说话。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他问。
“没人派我。”陈小凡收起笔，“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不信？行，那你现在下令，让它们继续攻击我试试。”
敖广没动。
他知道一旦下令失败，权威就会崩塌。可不下令，等于承认对方有影响力。
雾里安静下来。
只有地底传来的闷响，一声比一声重。
陈小凡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颗温热的玻璃弹珠。他知道自己的嘴力值还在涨，虽然慢，但确实在积累。只要再有一次群体响应，就能解锁临时逻辑扭曲。
敖广终于开口：“如果你真能让它们安定……我可以暂时不抓你。”
“不是暂时。”陈小凡摇头，“是从今天起，枉死城需要一个新的管理协议。第一条，停止无差别镇压。第二条，开放怨气兑换通道。第三条——”
他话没说完，脚下猛然一沉。
地面塌了半边。裂缝扩大，直接撕到两人中间。一股黑色洪流从地下喷出，卷着无数残肢断骨冲天而起。几十只饿鬼被裹在里面，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拽出来。
陈小凡跳开，差点摔倒。他看见那股黑流中心有个模糊人形，全身缠满锁链，嘴巴张得极大，却没有声音。
但它每动一下，就有更多鬼从地底涌出。
敖广脸色变了：“封印松了……深层怨核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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