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还在往下掉。
风刮得脸疼,身体像被扔进绞肉机。他睁不开眼,只能靠感觉判断自己还没摔死。刚才那道紫光扫过全身,封印阵崩了,深渊开始抽风,空间裂成一片片,像碎玻璃似的乱飞。
他的手还往前伸着,离那本破书就差一点点。
可现在什么都碰不着。
一股力量把他卷起来,往侧面甩。接着又是一股,把他拉回去。两股力撕着他,骨头嘎吱响。他咬牙撑住,脑子却清醒得很——这不是普通的坠落,是时空乱流在吃人。
眉心那块碎片烫得要命,嗡嗡震动,像是在报警。他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天道惩罚,这是系统自检程序发疯了。封印一破,规则乱码,整个底层逻辑开始死循环。
“要命啊……”他骂了一句,“谁家程序崩溃能物理杀人?”
他翻了个身,勉强稳住姿势。四周全是扭曲的光影,空间断层像刀片一样来回切割。刚才要是慢半秒,他已经变成十八段了。
他摸了摸怀里,干扰器没了,圆珠笔也不见了。只剩手腕上那个自制按钮,还有口袋里一块残片。那是之前干扰器炸剩的,本来打算当纪念品。
现在它成了救命稻草。
他低头看那残片,血糊了一层。他舔了下手指,又抹了点上去。这玩意儿需要灵力启动,但他没有。只能拿血凑合,骗它一下。
“行不行,就看你造化了。”他说完,按下了按钮。
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我告诉你,我不是来送死的!”他冲着残片吼,“我是篡改者!是bug修复员!你再不启动,咱们一起被切成条!”
话音刚落,嘴强王者系统突然跳出来:【嘴力值+290,触发“群体逻辑扭曲”】。
残片亮了。
幽蓝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慢慢连成一个圈。他赶紧把残片贴在胸口,对着乱流大喊:“根据量子多体局域化原理,任何非平衡系统都必须存在亚稳态周期解!你们这些乱流,听着——你们是有节奏的!”
空气震了一下。
那些乱飞的空间碎片停了一瞬。
“我以取经篡改者之名宣告!”他继续喊,“此地时空,从此按晶格频率共振!谁不服,谁就是代码漏洞!”
系统再次响应:【嘴力值+330,触发“群体逻辑扭曲”】。
这一次,整个深渊都抖了三抖。
原本乱窜的紫光忽然排成环状,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断裂的空间开始对齐,像拼图一样咔咔咬合。一道稳定的通道在眼前成型,只有三秒宽。
够了。
他猛地按下按钮。
传送阵启动,蓝光裹住全身。失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拉扯,像是有人从另一边把他拽出去。
视野模糊,耳朵轰鸣。
等他再看清时,脚已经踩到了实地。
地面湿滑,冒着雾气。他单膝跪地,喘得像条狗。手里还攥着那颗玻璃弹珠的残片,边缘割得掌心冒血。
他抬头。
对面站着一个人。
白裙子,长头发,手里拿着一把汤勺。
孟婆。
她站在忘川河对岸的石台上,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陈小凡咧嘴笑了下,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好久不见”,或者“你家汤今天卖完了吗”,但张了张嘴,只咳出一口血沫。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记得上一次见孟婆,是在地府厨房后面。那时候他还拿个假配方忽悠她。现在呢?他刚从深渊底下爬上来,差点被时空乱流搅碎,怀里揣着半卷禁书的消息,手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可他活下来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你说八十一难都是假的?”他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回应刚才那本书,“那我就偏要走完这一遭。”
孟婆没动。
也没说话。
只是把汤勺轻轻转了个方向。
勺子里的液体晃了晃,映出他狼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