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两声，吐出口血沫，挣扎着撑起身子。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又湿又重，像是泡在井水里的布。
他摸了摸左臂。
焦痕只剩一条浅印，像是旧伤疤快好了。
“活下来了？”他喘着气，“还挺疼。”
他翻了个身，靠在一块石头上，抬头看。头顶很高，隐约有红色的光浮着，像云，又不像云。
他掏出兜里的东西。
玻璃弹珠没了，圆珠笔只剩半截，笔帽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身上那件运动服破了好几个洞，左肩渗着血。
“装备报废，状态拉胯。”他自言自语，“但好歹没被抓回去写检讨。”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还能使上劲。系统还是没动静，但嘴里冒出来的话他自己都信。
这就够了。
他靠着石头缓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后腰。
那儿藏着一张纸条，是从孟婆船上顺来的。当时摆渡人塞给他的，说是“配方线索”。他一直没敢看，怕是陷阱。
现在倒是安全了。
他把纸条展开，借着微弱的红光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行字：
“真经不在灵山，在人心。”
他愣了两秒，噗嗤笑出声。
“这不废话吗？谁不知道啊。”
可笑着笑着，他又停了。
这句话……怎么越想越像提示？
他正琢磨着，地面突然一震。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重，一步一顿，像是铁靴踩在石头上。还有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越来越近。
陈小凡赶紧把纸条塞回去，扶着石头站起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洞口，黑漆漆的，像是通往更深的地方。
他没时间犹豫。
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往洞口走。
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声，也不是野兽。
像某种古老的咒语，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红光下，一道影子正从通道尽头走来，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陈小凡咬牙，一头扎进洞里。
洞壁潮湿，脚下打滑，他摔了两次，膝盖都破了。可他不敢停，爬起来继续往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光。
很小，但很亮。
他加快脚步，终于冲了出去。
外面是个巨大的cavern，四面都是黑色岩石，中间立着一根石柱，上面刻满了名字。有些在发光，有些在闪烁，还有些正在慢慢消失。
他走近一看，其中一个名字让他浑身一震。
“李老四”。
就是他在阎罗殿偷偷延寿的那个落水娃父亲。
他伸手想去碰，指尖刚碰到石柱表面——
整根柱子突然震动起来。
名字开始滚动，像数据流一样往上刷。速度快得看不清，只听见咔咔咔的声响，像是机器在重启。
陈小凡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规则，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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