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往前走了三步，脚底突然一震。
他立刻停下，没回头，但耳朵竖了起来。地面在动，很轻，像是有人在下面敲鼓。他知道这是什么——地藏王要动手了。锡杖往下一压，整个裂谷都会变成牢笼，到时候别说跑，连呼吸都得听人安排。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地藏王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颗玻璃弹珠，眼神有点空。可就是这么一个发愣的功夫，脚下符文已经亮了一圈，灰雾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您握着备份，就等于承认了系统会崩。”陈小凡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地藏王眼皮跳了一下。
“要是真没问题，您干嘛留着它？直接砸了不就完了？”陈小凡往前半步，“您怕的不是假，是万一真能存下来。到时候谁还需要您点头才能改命？”
话音刚落，谛听兽猛地抬头，鼻子抽了两下，耳朵抖得像通了电。它低吼一声，不是冲着陈小凡，而是转向地藏王。
“此子怀有佛门至宝！”
地藏王皱眉：“闭嘴，它骗过你一次。”
谛听兽没低头，反而站了起来，尾巴绷直，声音都变了调：“不……他的气息不对。不是佛，不是魔，也不是鬼。可这味道……和天道一样。”
地藏王的手一紧，锡杖尖端的光闪了又灭。
陈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话不能信，谛听兽是地藏王的坐骑，千年没出过错。但它现在说的话，比任何咒语都管用。
因为这是动摇。
地藏王盯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审判，更像是在确认什么。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裂了一道缝。
陈小凡没等他想完。
袖子里那支干透的圆珠笔被他一把抽出，在空中划了个圈，大喊：“量子跃迁协议启动！倒计时三秒！”
他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用。系统没反应，嘴力值也没涨。这只是个动作，一个看起来特别认真的动作。
可谛听兽居然往后退了半步，耳朵贴到了脑袋上，像是真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地藏王一愣。
就是这一愣。
陈小凡转身就冲，脚下一蹬，整个人扑向裂谷深处。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是他之前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传送阵。没能量，没材料，全靠一口气撑着画完。
指尖碰到石板的瞬间，符文亮了。
不是金光，不是红光，是那种老旧电视开机前的雪花屏，一闪一闪，像是随时会灭。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走就行。
身后传来地藏王的声音：“住手！”
锡杖重重砸地，一圈波纹扩散开来。可就在那波纹要碰到传送阵时，谛听兽突然横身一挡，爪子拍在地上，硬生生把那股力道截了下来。
地藏王瞪它。
谛听兽没动，头低着，耳朵却还朝着陈小凡的方向。
石板上的光越来越强，陈小凡感觉身体开始发飘，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上吸。左臂那道焦痕突然烫了一下，然后迅速变淡，像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抹去了一角。
他知道，系统在回应。
不是奖励，是认可。
“量劫……不可测。”地藏王站在原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小凡咧了下嘴。
这不是警告，是认输了。
光一下子吞了他。
身体被撕开又拼上，骨头咔咔响，耳朵嗡嗡叫。他没闭眼，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白。他知道下一秒会摔在某个地方，可能断条腿，可能撞破头，但只要活着，就能继续扯。
意识快断的时候，他听见一声闷响。
像是钟，又像是心跳。
然后一切归零。
地藏王站着没动。
手里那颗玻璃弹珠还在，表面多了一道细纹。他低头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
他一生掌控轮回，裁定生死，从没问过自己对不对。可刚才那一瞬，他怀疑了。
谛听兽趴回地上，耳朵贴着石面，一动不动。它没看主人，也没追那个凡人。
它只是在听。
听那股气息远去的轨迹。
听那阵本不该出现在凡人身上的天道共鸣。
陈小凡睁开眼时，脸朝下砸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