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外的叫骂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但苏剑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黑煞帮的喽啰们像鬣狗一样，很快就会嗅着味道再次围拢过来。这个破庙不能再待了。
他松开捂着柳清音嘴巴的手，低声道：“还能走吗？”
柳清音脸色苍白，勉强点了点头，扶着神像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她之前被墨渊下了禁制，又受了惊吓，身体极度虚弱。
苏剑仁啧了一声，一脸“亏大了”的表情，但还是蹲下身，没好气地说：“上来！小爷我好人做到底，背你一段！记账上，劳务费五十灵石！”
柳清音看着他那不算宽阔的背脊，犹豫了一下。但形势比人强，她咬了咬唇，轻轻趴了上去。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嗯，有点像铜钱的味道传入鼻尖。
苏剑仁背起她，入手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啧，这么轻，难怪墨渊觉得你好拿捏。”他嘀咕一句，脚下却不慢，如同灵猫般窜到庙宇后墙，那里有个狗洞大小的破口，是他之前踩点时发现的退路。
钻出破庙，外面是一条堆满垃圾、臭气熏天的死胡同。苏剑仁屏住呼吸，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贫民窟更深处、更混乱的区域潜行。他专挑最脏最窄的巷子，利用地形和杂物躲避可能存在的眼线。
背上的柳清音紧闭着眼，忍受着颠簸和恶臭，身体微微发抖。苏剑仁感觉到她的不适，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开始喋喋不休地“记账”：
“注意了啊！规避追踪路线规划费，二十灵石！”
“高级人体载具租赁费，按里程计，起步价三十！”
“精神污染补偿费，给你算个友情价，十五灵石！”
“还有沉默是金服务费，十灵石！”
柳清音听得眼皮直跳，虚弱地反驳：“你……你这是趁人之危……”
“哎！话不能这么说！”苏剑仁理直气壮，“市场经济，明码标价！你可以选择不消费嘛！现在放下你也行，你自己爬？”
柳清音：“……”她选择闭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就在苏剑仁琢磨着下一个收费项目时，前方巷口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又一队黑煞帮的人堵了过来！而且这次，带队的气息明显强了不少，有个筑基中期的头目！
“妈的，没完了！”苏剑仁暗骂一声，眼看前后都被堵住，两边是高墙。他目光飞快扫过，落在墙角一个被烂木板半掩着的、黑黝黝的洞口上——那是个废弃的排水口，通往城市地下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虽然下面肯定恶臭无比，但现在是唯一的生路！
“抱紧我！要跳了！”苏剑仁低喝一声，不等柳清音反应，一脚踹开烂木板，背着她就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
“噗通！”
两人掉进齐膝深的、粘稠冰凉的污水中，刺鼻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差点把苏剑仁熏晕过去。柳清音更是直接干呕起来。
“闭嘴！想被发现啊！”苏剑仁捂住她的嘴，适应了一下黑暗，借着洞口透下来的微光，打量四周。这里是一条宽阔的地下甬道，污水横流，头顶是拱形的石壁，两侧有狭窄的走道。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和老鼠的吱吱声。
“完美！经典逃生路线！”苏剑仁居然有点兴奋。他背着柳清音，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走道往前摸索。恶臭难闻，但他很快发现，这下水道里，除了秽物，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
比如，墙壁上某些不起眼的角落，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但材质特殊的碎砖石？污水里偶尔漂过一些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颗粒？甚至，在一些干燥的通风口附近，他还嗅到了一丝极其淡薄的、类似灵石粉屑的味道？
“咦？”苏剑仁的职业病捡漏癖犯了。他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开始东张西望，像条寻宝犬。
“你看那块砖！颜色不对，像是掺了‘沉银砂’！虽然灵性没了，但刮下来应该能卖几个钱！”
“哎！水里那亮晶晶的，是不是‘碎星铁’的渣子？炼器铺收这个！”
“啧啧，这通风口附近灵气残留……以前是不是有个小型聚灵阵塌了？说不定下面埋着报废的灵石呢！”
他开始对着背上的柳清音现场教学，仿佛这不是逃亡，而是地下寻宝之旅。柳清音被他这番操作惊呆了，都忘了恶心，虚弱地问：“你……你还有心思找这些？”
“废话！”苏剑仁理直气壮，“风险越高，收益越大！这叫绝境淘金！反正都要跑路，顺手捞点外快怎么了？蚊子腿也是肉啊！”
他还真的时不时停下来，用匕首撬下几块可疑的砖石碎屑，或者从污水里捞出点金属颗粒，宝贝似的擦干净塞进储物袋。甚至有一次，他还从一个老鼠洞里掏出了一小把黯淡无光、但确实是灵石材质的碎渣！
柳清音看着他在恶臭的下水道里乐此不疲地“淘金”，心情复杂。这个救命恩人，真是……一言难尽。
就在苏剑仁挖一块墙砖挖得起劲时，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不止一个！而且气息阴冷，带着邪气！
“不好！是尸傀！还是水尸！”苏剑仁脸色一变。黑煞城的下水道里，果然不干净！这些被阴煞之气污染的尸体，成了类似僵尸的怪物，实力不强但数量多，而且浑身是毒！
他立刻收起淘金工具，把柳清音往上托了托，眼神锐利起来。“抓紧了！要加速了！”
前方黑暗中，几点绿油油的鬼火亮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数道扭曲的身影蹒跚着围了过来！
苏剑仁深吸一口气，脚下流光步催动，不退反进，迎着尸傀冲了过去！同时，他空着的手一翻，扣住了几枚之前搜刮来的、属性至阳的“破邪符”！
亡命淘金客的逃亡之路，遇到了第一波真正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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