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山间薄雾未散。苏剑仁和柳清音离开了那间破败的木屋,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向着黑煞城方向摸去。苏剑仁的伤势依旧沉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经脉,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那双眼睛却贼亮,不停扫视着周围环境,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进城方案。
“硬闯肯定不行,咱俩现在这德行,守城的一根手指就能撂倒。”苏剑仁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分析,“得智取!伪装!柳姑娘,你这天狐血脉,有没有啥易容换貌的小法术?”
柳清音摇头:“我血脉未完全觉醒,只会些粗浅的敛息法门,改变形貌却是不能。”
“啧,要你何用……”苏剑仁习惯性嘴贱,看到柳清音眼神一冷,立马改口,“咳咳,我是说,关键时刻还得靠债主我!”他伸手在怀里掏摸半天,摸出几样零碎——一点之前顺来的胭脂水粉,一小撮炭灰,还有半截烧焦的木棍。
“来来来,柳姑娘,坐下!让债主我给你化个妆,保证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来!”他撸起袖子,就要往柳清音脸上抹。
柳清音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易容啊!”苏剑仁理直气壮,“把你画丑点,画老点!再弄点泥巴把衣服弄脏,扮成逃难的婆娘!我呢,就装成你病痨鬼儿子,咳着咳着就快断气那种!咱们混在清晨进城讨生活的流民里,保准没人注意!”
柳清音看着他那不靠谱的样子,坚决不从。最终两人各退一步:柳清音用泥土稍微弄脏脸和衣服,收敛气息,扮作寻常妇人。苏剑仁则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用炭灰在眼角画了几道皱纹,又运功逼出几分病态,弓着腰,由柳清音搀扶着,扮作一对进城求医的母子。
清晨的黑煞城西门,人流熙攘。赶早市的贩夫走卒、运送货物的车队、还有不少面黄肌瘦的流民排队等候入城检查。守城的兵卒睡眼惺忪,检查得并不仔细,主要盘查形迹可疑和携带大宗货物的人。
苏剑仁和柳清音混在流民队伍末尾,低着头,慢慢向前挪动。快到城门时,苏剑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一软,几乎瘫在柳清音身上,气若游丝道:“娘……我……我快不行了……咳咳……城里的张神医……说能治我的痨病……咱……咱们快些……”
他演技逼真,加上那副半死不活的尊容,顿时引来周围一阵嫌弃的目光和避让。守城卒子瞥了他们一眼,见是两个穷苦潦倒、一个还病入膏肑的流民,不耐烦地挥挥手:“快滚快滚!别死城门口晦气!”
两人顺利混进了城!一进城,苏剑仁立马“回光返照”,腰也不弓了,拉着柳清音钻进了最近的一条脏乱差的小巷。
“嘿嘿,成功潜入!”苏剑仁得意地抹了把脸上的灰,“接下来,找根据地!”
他的目标明确——黑煞城西区的“鬼市”一带。那里是黑煞城最混乱、最底层的地界,三教九流汇聚,黑帮、窃贼、销赃的、逃犯……鱼龙混杂,管理松懈,正是藏身的绝佳地点。
两人避开主干道,专挑阴暗潮湿、污水横流的小巷穿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腐烂食物和某种不可名状的腥臭气味。沿途可见蜷缩在角落的乞丐、眼神凶狠的混混、以及一些门窗紧闭、挂着诡异招牌的店铺。
苏剑仁如鱼得水,一边走一边点评:
“啧,这‘忘忧阁’一看就是黑赌场,门口那打手修为才练气三层,不够看。”
“哟!‘百晓生’杂货铺?名字挺唬人,估计是卖假消息的。”
“哎!那家棺材铺后院好像有阴气波动?说不定有同行?”
柳清音跟在他身后,眉头紧锁,对这里的环境极为不适。苏剑仁却兴致勃勃,最终相中了一家看起来快要倒闭的、兼营丧葬用品和低阶符箓的破旧店铺——“老陈记香烛符纸铺”。店铺门脸狭小,招牌歪斜,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落满灰尘,只有一个头发花白、打着瞌睡的老掌柜。
“就这儿了!”苏剑仁一拍大腿,“够破,够偏,老板够老眼昏花!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