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和高超的攀爬技巧,更别提在极寒、湿滑、且可能随时有追兵出现的环境下。
“目标可以吗?”“暗流”看向陆星辰。
陆星辰看着那咆哮的水柱和下方令人眩晕的深谷,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用力点头:“可以。”
“灰隼”不再废话,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带有钩爪的绳索。“岩钉’先过,建立保护点。‘暗流’第二个。我最后带目标。”
“岩钉”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水柱的节奏。在水柱骤然减弱的刹那,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甩出钩爪精准地扣住远处冰岩的缝隙,身体借着绳索的摆动,险之又险地避开水柱再次喷发的边缘,稳稳落在冰岩上,迅速固定绳索。
“暗流”紧随其后,同样成功。
轮到陆星辰和“灰隼”。“灰隼”将一条安全绳快速系在陆星辰腰间,另一端扣在自己身上。“看着我,跟我节奏,别怕。”
水柱再次减弱。
“走!”
两人同时冲出。陆星辰学着前两人的动作,拼尽全力摆动身体。冰冷刺骨的水雾扑面而来,脚下是万丈深渊的错觉让他头皮发麻。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冰岩的瞬间,水柱提前半秒轰然恢复,一股强大的侧向水流猛地撞在他的左肩上!
“啊!”他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深渊方向歪去!
“抓紧!”“灰隼”的吼声在耳边炸响,同时感到腰间安全绳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千钧一发之际,“岩钉”和“暗流”死死拽住了绳索另一端。陆星辰被吊在半空,脚下是咆哮的水流和深谷,左肩剧痛,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的衣服。
“灰隼”已经落在冰岩上,和队友一起奋力将他拉了上来。陆星辰瘫倒在冰岩上,大口喘息,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左肩活动受限。
“检查伤势!”“灰隼”快速命令。
“暗流”检查了一下:“肩胛可能挫伤或轻度骨裂,无开放性伤口。低温危险。”
“给他换上备用保温层,注射应急抗寒剂。”“灰隼”一边说,一边警惕地观察着上方管道出口和周围雪坡。
快速处理后,陆星辰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但左肩的疼痛和持续的寒冷依旧在侵蚀他的意志。
“不能停留,追兵随时可能从上面看到我们。向下攀爬,动作要快!”“灰隼”下令。
接下来的攀岩更加艰难。陆星辰只能用一只半手(右手和受伤的左臂勉强辅助)和双脚在湿滑的冰岩上寻找支点。下方“暗流”和“岩钉”在下方引导和保护,上方“灰隼”殿后。每下降一米都如同一次酷刑,寒冷、疼痛、恐惧交织。
当他们终于踏上下方相对平缓的积雪坡地时,陆星辰几乎虚脱。他回头望去,观测站如同一个蛰伏在雪山阴影中的钢铁怪兽,窗口透出的混乱灯光和隐约的人影显示内部的动荡仍在继续。而他们刚刚逃离的那条管道出口,依旧喷吐着白色的水龙。
“接应点在前方一公里处的冰湖边缘,”“灰隼”查看了定位,“我们需要在敌人组织起有效的雪地搜索前赶到。能走吗?”
陆星辰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点了点头。他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星辰在极光淡淡的帷幕后隐约闪烁。
家的方向。
他迈开脚步,跟在队员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茫茫雪原。裂隙已然穿过,但归途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耳塞里,林初夏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如释重负:“信号……重新连接……星辰……坚持住……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