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状态?”“灰隼”转向他,面具后的目光冷静地评估。
“我……尽量。”陆星辰的声音虚弱。
“不能‘尽量’,必须做到。”“灰隼”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简易的急救针剂,快速注射进陆星辰的手臂,“强效镇痛和兴奋剂,能支撑你半小时。副作用以后再说。‘岩钉’,‘暗流’,轮流协助他。走!”
药物很快起效,左肩的剧痛被一股麻木感取代,同时一股虚浮的热流涌遍全身,疲惫感被强行压制,精神变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亢奋。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但别无选择。
小队再次出发,这次朝着“孤峰”方向。有了药物的支撑和队友的搀扶,陆星辰的速度勉强跟上了。但攀登那段陡坡时,依然异常艰难。积雪没膝,脚下打滑,他们几乎是用四肢在爬行。
远处,重新集结的追兵似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引擎声再次响起,朝着冰碛石带的方向包抄回来,而且这次似乎动用了无人机,低沉的旋翼声开始在空中隐约回荡。
“快!他们放无人机了!”“暗流”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最后的几十米坡度最陡。陆星辰感觉肺部像要炸开,药物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心脏狂跳得几乎失控,视野边缘出现闪烁的黑点。
“上去!”“灰隼”第一个登上坡顶,转身伸出手。
“岩钉”和“暗流”在后面用力推。陆星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灰隼”的手,被猛地拉了上去,瘫倒在坡顶的雪地里。
坡顶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劲风呼啸。远处,雪原尽头的天际线,隐约能看到一丝极光开始流转,绿得妖异。
“直升机已从隐蔽点起飞,预计7分钟后抵达,”“向导”的声音传来,“坚持住,清理降落区,做好登机准备。”
“灰隼”和“暗流”迅速开始用雪铲清理出一块尽可能平整的区域,并布置了荧光标识。“岩钉”则持枪警戒着坡下来的方向。无人机的旋翼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一个小黑点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发现目标!在孤峰顶部!”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似乎通过公共频道都能隐约听见。
“锁定他们!火力压制,等待地面部队!”追兵指挥官下令。
“来不及了!”“暗流”吼道。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巨大、更加沉稳的旋翼轰鸣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压过了风雪和无人机的噪音。一道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直升机身影,如同钢铁巨鹰般冲破低垂的云层,朝着孤峰顶部疾速俯冲而来!
“是我们的飞机!”“岩钉”喊道。
无人机试图逼近干扰,但直升机侧翼猛地喷射出几颗炽热的红外干扰弹,在空中炸开绚烂而致命的光团,无人机瞬间失去控制,翻滚着坠向雪原。
直升机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着,艰难地悬停在清理出的区域上方,舱门打开,甩下绳梯。
“上!”“灰隼”一把将陆星辰推向绳梯。
陆星辰抓住冰冷的绳索,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爬。受伤的左肩根本无法用力,全靠右手和双腿。直升机在气流中摆动,绳梯如同狂舞的蟒蛇。
“岩钉”和“暗流”紧随其后,一边攀爬一边警惕下方。“灰隼”最后一个抓住绳梯,同时朝坡下追来的雪地摩托队方向投掷了一枚烟雾弹。
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直升机开始爬升,绳梯上的几人随着机身摆动,脚下是越来越远的雪原、追兵和那座如同噩梦般的观测站。
当陆星辰被机舱内的队员拉进去,舱门“砰”地关上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机舱地板上,剧烈的颤抖和药物的反噬一同袭来,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恍惚中,他听到耳机里传来林初夏再也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呼唤:“星辰!星辰你怎么样?回答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耳麦,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尽管无人看见。
“初夏……我……出来了……”
机舱外,极光如幕,风雪嘶鸣。但舱内,归家的航向已经设定,正穿透漫长的极夜,驶向温暖和光明。